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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別墅,籠罩在一片橘紅色的晚霞中,耳邊是擾人的蟬鳴聲,和偶爾夾雜著的幾聲鳥鳴,戚淮清的腳步極輕極緩,她慢慢下樓,走到了客廳。
廚房里有細微的聲響,應該是裴景川在準備晚餐,戚淮清眼眸微閃,她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別墅大門,慢慢邁步走了過去。
不甚明亮的燈光下,戚淮清的手搭上了門。然而還不待她有所動作,裴景川的聲音就傳了來。
“吃了晚餐再出去吧。”
裴景川的聲音并沒有想象中的緊張和憤怒。反而像是在叮囑愛四處亂跑的妻子的丈夫。他把手里拿著的水果放到了茶幾上,然后向門口走去。
裴景川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戚淮清僵了一瞬。然而不過片刻,她便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想要試探的手,再自然不過地轉身看著迎面向自己走來的人。
戚淮清面上的表情再沉靜不過,可僵直在原地的身體,和垂在身側悄然握緊的拳頭,卻昭示著她內心的忐忑和不平靜。
她穿著一條素色的連衣裙,暖色的燈光照在她身上,給她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她站在門口,裸露在外的脖頸,白皙精致的鎖骨上,還殘留著昨晚留下的不堪的痕跡。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可是明顯僵硬的身體卻能讓人感覺到她的警惕不安和緊張。
還未走到戚淮清面前,裴景川就感覺到了她抗拒不安的反應,他腳步一頓,僵硬地停在了原地,張了張嘴,一句話還未說出口,便驀地看見了她還未穿鞋的雙腳。
也許是因為內心微微的慌亂,她的腳趾微微蜷縮著,小巧粉嫩的指甲泛著白,不知是不是因為凍著了,原本白皙的雙腳泛著不正常的青色。
裴景川的眉頭微蹙,他看著面前的人,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過來。”
他皺著眉,面色微沉的模樣,讓戚淮清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神瞬間警惕了起來,像是防備著天敵的小獸,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仿若只要面前的人一個動作,就能讓她立馬動手反擊。
裴景川眼眸一黯,他深吸了口氣,上前兩步走到戚淮清面前,還不待她有所動作,便驀地蹲下身,伸手觸上了她赤|裸著的雙腳。雖說是夏夜里,可是屋里空調開的足,地磚上是透骨的寒。果不其然,手上觸碰到的肌膚冰冷。
裴景川的掌心溫熱,倏地放到被凍到幾乎沒有知覺的腳上,極度反差的溫度卻讓戚淮清仿佛被燙到了一般,險些沒忍住一腳將面前的人踢開。
“都冷成這樣了,怎么不穿鞋?”
裴景川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和微怒,他從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雙拖鞋,放到了戚淮清面前。像是知道她抗拒的態度,他并未動手幫她穿鞋,而是站起身,向后退了兩步,到了一個足夠安全的距離。
他微微垂下頭,看著面前的人,低聲說:“先把鞋穿上。”
戚淮清垂眸:“嗯。”她穿上拖鞋,一眼未看裴景川,從他旁邊擦身而過,直接去了客廳。
廚房里煲著的湯漸漸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裴景川跟在戚淮清身后,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身前人的背影,眼里的感情再也壓抑不住地傾瀉而出,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捏著,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明知道不會有回應,他還是自顧自地低聲說著。
“你要是想要出去,等會兒吃完晚餐,我陪你出去散散步。”
戚淮清走回客廳,茶幾上的果盤里放著李子,紅彤彤的皮,上面還有滴滴晶瑩的水珠,看起來酸甜可口,可她卻沒什么胃口。
“這邊景色還不錯。”
戚淮清坐到沙發上,轉頭靜靜地看著窗外,外面黃昏已至,原本橘紅色的晚霞已經褪下了一層顏色。
“明早我們還可以去山上看日出。”
夏日夜晚的風帶著一絲特有的涼爽,可惜在屋內感受不到,只能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搖曳的樹枝。
“你能不能……和我說說話。”
裴景川的聲音低到顫抖,他看著坐在沙發上,連一絲余光也不曾留給他的戚淮清,眼底一片荒涼。
他的姿態卑微,帶著乞求,可正是這幅哀求的模樣,卻莫名讓戚淮清火大,好似這一切的不幸,全是她帶來的一樣。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戚淮清收回視線,看著裴景川,她的眼神落到他唇角的青紫色痕跡上,問:“你今天出去見誰了?”
裴景川眼眸微閃,他張了張口,卻一字未露。
戚淮清輕聲問:“戚崢灃?還是……譚書奕?”
不知道哪幾個字觸碰到了裴景川敏感的內心,他倏地轉身,背影帶著些許狼狽,只留下一句:“廚房的湯應該好了,我去看看。”
看著慌忙逃走的背影,戚淮清神色莫名。
晚餐是普通的家常菜,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坐上餐桌的那一刻,戚淮清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一開始,他們兩人還能和諧相處的時刻。
裴景川給戚淮清舀了一碗湯,溫聲道:“你手上傷口還沒好,腥辣的食物不能碰。所以做的都是些清淡的菜,你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
戚淮清的傷在左手,手掌上還纏著一層白色的紗布,手邊的那碗湯氤氳著熱氣,絲絲縷縷的香氣飄進鼻翼,挑動著味蕾。不得不承認,裴景川對她的口味,是已經琢磨透了的。
“你這是什么意思?”戚淮清沒動筷子,她看著對面的人,眼含嘲諷,譏諷一般的問:“打一棒給再一顆甜棗?”
裴景川避開了戚淮清的視線,他握著筷子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無力的反駁:“不是。”
“不是?”
戚淮清輕輕笑了笑,她攪動著手邊的湯,調羹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響,一聲一聲的,砸到了兩人的心里。
她涼薄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我現在,不就是你的籠中鳥嗎?高興了,放出來透透氣,不開心了,就鎖起來逗逗樂。”
裴景川的手指輕顫,姿態狼狽,他聲音極低:“不是這樣的。”
戚淮清抬起左手伸到了裴景川面前,她聲音里不帶一絲情緒,只是質問道:“這傷,難道不是因為你受的?”
白色的紗布映入眼簾,晃得人眼睛生疼,裴景川心尖都泛著疼,卻無力反駁。
“囚禁、下藥、用強。”戚淮清一字一頓道:“裴景川,下一次,你又準備做什么?”
裴景川的臉刷地一白,他眼底一片蒼涼,聲音干澀發啞,“我不會再傷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