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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shí),一陣清風(fēng)吹來,柳枝紛紛揚(yáng)揚(yáng)飛舞,明棠身上裙衫也隨風(fēng)而動。
聞荷輕輕皺眉,沒想到玉臺上風(fēng)竟這樣大,見明棠暫時(shí)無事,稟告一聲,轉(zhuǎn)身下樓去馬車上拿明棠的披風(fēng)。
明棠倒不覺得冷,只是擔(dān)心這風(fēng)要再大些,今天競渡怕是要受影響。
枝葉飛舞間,對面昆樓上似乎也有人受了影響,明棠只看見對面人影攢動,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說來,也不知那位傳聞中美貌難得一見的裴世子今天會不會出現(xiàn)。同在京城,明棠長這么大只見識到了他的難得一見,美貌卻是還未親眼印證過。
正出神,只覺腰間一沉。明棠低頭看去,只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兒站在她身旁,一手正抓著她腰間那顆小小的手鞠球不放。
見明棠低頭了,他連忙松開手,又舉起手腕,展示著他腕間的銀鐲子,指了指明棠腰間,脆聲道:“換!”
第18章
這小孩兒生得實(shí)在可愛,明棠看著看著,就忘了他說的什么,情不自禁蹲下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只覺觸手嫩滑,手感十分之好。
幾步之遙,一個滿面焦急的中年婦人沖過來,深深松了口氣,朝明棠行禮道:“小郎君不懂事,唐突姑娘了。”
大人來了,怕是不能捏臉了,明棠頗為遺憾,站起身:“無妨。”
被捏了臉的小孩兒看了看婦人,又看了看明棠,歪了歪頭,似是想了些什么,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臉,指了指臉蛋,又指了指明棠腰間,再次道:“換!”
“你要跟我換這個嗎?”
明棠蹲下身,取下腰間的手鞠球,掛在手中左右晃了晃,就見那小孩兒也隨之左右搖頭,視線片刻不離,顯然是極為想要的。
“嗯!”說著,小孩兒再往前湊了兩步,把自己精致的小臉擺在明棠面前。
“可是臉不值錢誒,怎么辦?”明棠一邊搖頭,一邊再次伸出罪惡的手掌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蛋。
嗯,這是小朋友自己湊上來的,不是她冒昧。
小孩兒顯然不能理解明棠一邊搖頭,一邊順著他的意思捏了捏臉蛋到底是同意交換還是不同意,臉上的表情都因想不明白而成了一片空白。
呆滯半晌,他回到最初的思路,舉起手,開始往下扒拉自己的銀鐲子。
只是他顯然被喂養(yǎng)的極好,臉頰白嫩不說,露出來的手腕也如藕節(jié)一般,那銀鐲子顯見是刻意調(diào)成與他手腕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兒憋得臉頰通紅也沒能成功取下來,頓時(shí)扁了扁嘴,不舍地看了眼明棠手中還在來回晃動的手鞠球,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婦人,張開雙臂。
那婦人就蹲下身,把他抱起來,歉意地看了看明棠:“打擾姑娘了。”
“你們家小郎君十分招人喜愛,我并不覺得打擾。”明棠搖搖頭。
那婦人便起身,抱著小孩兒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孩兒乖乖待在婦人的懷里,在婦人轉(zhuǎn)身后還從她肩膀上探出頭,眼巴巴看著明棠,表情著實(shí)可憐,明棠看得想笑,快走幾步追上他,舉起手,掌心向上。
他眼前一亮,猶猶豫豫地伸出手,見明棠點(diǎn)頭,連忙伸手抓住。因手小,不能完全握在掌心里,只能牢牢捏著下面垂著的流蘇,看那顆五顏六色的小球在眼前跳動。
得償所愿的小孩兒送給明棠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臉頰上竟還顯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明棠看得心都要化了,也回給他一個笑。
取了披風(fēng)回來的聞荷見明棠腰間沒了手鞠球,不由疑惑:“小姐的寶貝怎么不見了?”
自家小姐素來不喜歡做針線活,那天興之所至做了那顆叫手鞠球的飾品出來,晚上就后悔得不得了,覺得本可以教了針線上的人去做,省得耗費(fèi)自己的時(shí)間。
這樣寶貝的東西,怎么她下一趟樓就沒了。
明棠接過披風(fēng)披在肩上,目光頗為悠遠(yuǎn):“拿去博美人一笑了。”
雖說眼下還只是個美人坯子,但明棠堅(jiān)信,有這樣底子的小孩兒,長大了必定是美人。
到時(shí)候她就是美人童年印象里送了他一個心愛玩具的美麗姐姐,想想也是怪榮幸的。
聞荷看了一眼周圍,只看見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的背影,心中一陣狐疑:這世上還有能美到讓自家小姐稱為“美人”的婦人?
玉臺之上聚集的各家女眷越來越多,對面昆樓也是人群騷動,似乎來了什么大人物。
這種盛會,素來是地位越高的人來的越晚,龍舟競渡開始的時(shí)間怕是快到了。
果真如明棠所料,不過片刻間,鼓聲漸起,一聲緊似一聲,鼓點(diǎn)最密集時(shí)直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低沉的鼓聲在最高潮時(shí)微微一頓,接著是一聲極其響亮的金鐵交擊之聲。
兩岸嘈雜的人聲微微一頓后立馬重新喧囂起來,眾人都知道,這是競渡開始了。
玉臺占地廣闊,又居高臨下,視野極好。又因這到底不算是嚴(yán)肅的場合,觀競渡時(shí)素來不強(qiáng)求眾人按位次就座。
此時(shí)有在位中與人一邊閑聊一邊看著河面的,也有站在沿河的欄桿旁以求視野更佳的。明棠便不急著離開自己占據(jù)的這一角風(fēng)水寶地,只往一旁挪了挪,不讓柳枝遮擋自己的視線。
只是昆樓與玉臺畢竟設(shè)在競渡河段中間靠后的位置,如今競渡剛剛開始,河面上還空無一船。
明棠正有些無聊,忽然覺得有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順著望過去,卻又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倒是有位姑娘的紅色衣裙實(shí)在鮮艷,在一片淺色中著實(shí)顯眼。
無聊的時(shí)間一閃而逝,遠(yuǎn)處河道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幾個小點(diǎn),且在眾人的視線中慢慢擴(kuò)大,正是參與競渡的龍舟。
離得稍近些了,眾人便能分辨出那在最前方的是一艘紅色的龍舟,其上劃手與鼓手也清一色著紅,動作整齊劃一,速度極快。
緊隨其后的是一艘青色龍舟,就在眾人看的這會兒功夫,已經(jīng)漸漸追上,只落后紅船一丁點(diǎn)兒的距離。
再往后又有幾艘漆成不同顏色的龍舟,你來我往,一時(shí)之間竟是險(xiǎn)象環(huán)生,讓人無法斷言哪艘船能最快到達(dá)終點(diǎn)。
局勢正是緊張,岸邊百姓們的怒吼聲、歡呼聲如浪潮般不絕于耳,順天府尹夫人忽得提醒道:“競渡已將過半,有看好船隊(duì)的夫人可以出彩頭了。我素喜橙色,便壓那橙色龍舟一塊玉佩。”
說著,自袖中取出一塊顯然是早就預(yù)備好的玉佩,放在身旁侍女手中的托盤上。
龍舟競渡,民間自有賭場開盤賭輸贏,官家女眷們也有她們賭戲的方式。歷來便是由順天府尹夫人做見證人,各家看好哪只船隊(duì),便壓對應(yīng)船隊(duì)一樣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