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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四場雨
本是無神論者,但我對命定深信不疑,因為我們正在一起(修)</h1>
宋洲回到家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窩在沙發上的小女人穿著酒紅色的絲綢長裙,披著同色睡袍,發絲凌亂遮蓋了一大半美麗的面孔。
似是聽到動靜,知霽悠悠轉醒,嗓音里透著剛睡醒時的喑啞和嬌氣:“唔……你回來了。”
宋洲一邊點頭一邊抬手松開領帶:“吃了么?家里好像沒什么食材了。”家里,多么遙遠的詞,可面對近在眼前的知霽,又顯得如此珍貴。
“是沒了,等會兒我去趟超市,明天我要去醫院看看爺爺。”知霽理了理長發,站起身往房間走,腳步一旋,裙擺轉出一朵綺麗的花,“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宋洲愣神,他對于知霽竟然沒有離開感到震驚和驚喜,隨后回過神來:“好,我們一起。”
晚飯在小區門口的一家面館草草解決。
夜里冷,宋洲看著知霽的黑色連衣裙下裸露的一截皮膚皺了眉:“你總是這么穿,年歲漸長,大大小小的病都來了。”一想到夏天知霽清一色的背心小吊帶,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對著你的學生也這樣嗎,宋教授?”超市不遠,知霽加快腳步沖進門簾,轉過身揚起下巴,鼻尖紅紅的,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知霽懶得涂粉,只抹了口紅,跟天生白皙的皮膚交相輝映,清艷感的視覺沖擊,邊上的年輕男生見了,紅著臉偷瞥她。
宋洲對著她永遠都沒有辦法,拉過一旁的推車,緩和了清俊的眉眼,亦步亦趨地走在知霽邊上。
看著知霽熟練地挑揀蔬果,時不時還偷偷吐槽“這里的菜還沒王鬼對面那條街上的菜市場的新鮮”,宋洲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七年他不曾參與的光陰,知霽從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到涉足世間泥濘,孤立無援地過了這么多年,唯一讓宋洲慶幸的,是知霽至少在他面前尚有曾經的鮮活,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直是他的嬌嬌。
大包小包的買了許多,知霽堅持她來付錢,收銀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媽,看著面前外形出眾的兩人笑道:“是剛談戀愛嗎,男孩子要主動點啊。”
拎過塑料袋,知霽愣了只一秒,而后笑得眉眼彎彎:“不是哦,我其實他請的保姆啦,蹭吃蹭喝怪不好意思的呢。”
留下收銀阿姨露出驚訝和迷惑的表情,知霽笑著扯過宋洲的袖子,臉頰微紅:“快點走啦,小先生,嗯嗯?”
兩個人一路笑鬧回去,秋夜里安靜的小區增添了清甜的笑聲,連蕭瑟的秋風都染上春天般的明麗。
燈火闌珊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單元門口的路燈下,腳邊一地煙頭。
“真是讓人好找,沈知霽。”
知霽也不清楚有多久沒有見到蔣煜明了,本來以為自己能夠坦然面對,可再次見到,心里還是揪地一疼。
“你已經得到知露了,還這么孜孜不倦地來找我麻煩,我還以為你愛上我了呢。”知霽在昏黃的光暈里笑得風情萬種。
蔣煜明嗤笑一聲,滿滿的痞氣沖出煙霧繚繞,每一樣都是知霽曾經的萬般迷戀:“你還是這么不清醒。”
“從你處心積慮,沒皮沒臉的貼上來要跟我訂婚的時候,就失去了讓我愛你的資格。”
“怎么,逃也似的離開蔣氏,棄自己家族的前途于不顧,風塵圈里摸爬滾打,現在又傍上另一顆大樹了?”
“哦,可能也只有他了……”
這句話初霽聽的不真切,她也不想再聽,除了一次次地揭開傷疤,潑她冷水再無其他,知霽認為自己還沒那么犯賤。
看見知霽想走,蔣煜明一把抓住知霽的雙臂,低頭湊近,濃重的煙味熏的她頭疼,語氣依舊藏了刀子似的扎進她的大腦。
“沈知霽,你裝什么呢?真該給別人看看沈氏千金的這副賤樣,知露病魔纏身不與你計較,你卻還要針鋒相對,你憑什么拿自己跟知露比?”
“你瞧我又忘了,沈氏倒臺了,哪還有什么千金小姐,只剩‘小姐’罷了”
說完,又掏出一張小請柬,蔣煜明挑起一邊嘴角:“我和知露快要訂婚了,請知霽小姐賞臉前來。”語畢曖昧地塞進知霽連衣裙的領口,而后猛地放開她,大步流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