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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生一頭霧水,洪鐘卻清楚得很。只是他有三個問題搞不懂,一是這塊邪玉為什么會叫老劉家撿到?按理來說,這玉現在應該跟著殷漠才對。
二是這玉怎么還有黑白兩塊?從認識姜泠到現在,他從來沒聽說過這玉是“雙生玉”。
三是那天取走墨玉的人究竟是誰?他和劉家失火究竟有沒有關系?又為什么要把白玉送給劉冬生?
還沒等洪鐘想明白,新的訪客又登門了。因為待在冬生旁邊,洪鐘沒見到來人的樣子。只是聽艾琳修女說來人是冬生的姑姑,最近才聽說老劉家的變故,現在特意來此接冬生回家。
劉冬生走了,跟著姑姑回家去了。奇怪的是洪鐘怎么也進不去冬生姑姑家的大門,只能在門外逡巡徘徊。
他決定坐在大門口打個盹,等醒了再想辦法進去,可眼睛一閉再一睜,從門中出來的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姑,我出攤了!”說話的男人中等個子,看著卻很魁梧,他推著擺攤用的器具,扯著嗓子對門里喊。
“冬生,今天早點回來!晚上家里要來客人!”門里的聲音同樣洪亮。
這下洪鐘徹底懵了——劉冬生怎么長得這么快?他飄在后面跟著,一路上還留心著來往路人的談話,發現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劉冬生不再是先前的小孩子了,他現在在最熱鬧的街市口支起了一個餛飩小攤。因為他手藝好、價錢又不高,往來絡繹不絕的路人總愛坐在這兒點碗餛飩吃。
一天下來,收入也還算不錯,養活兩個人足夠。
冬生收了攤回家,天色還剩一絲余光。離家還有段距離時,就看見有熟人站在門口。
“阿紅姐,你咋來了?”
“小冬生,好久不見了。”阿紅要比在眾生堂的時候瘦一些,她穿著粗布衣裳,一雙手上全是老繭,“姐這次來是要給你介紹個媳婦,年紀到了,你也該成個家了。”
劉冬生這才看到阿紅身后還站著一個姑娘,這姑娘扎一根粗粗的麻花辮,笑起來還有一雙對稱的小酒窩。
“她叫菊英,又能干又機靈。”
“阿紅姐,別站在外頭說了,先進去,先進去…”
洪鐘又被擋在了門外,他本來想湊一湊這“相親局”的熱鬧,現在也湊不成了。
他不知道里面人都聊了些什么,只看見阿紅帶著那個叫菊英的姑娘出門時,臉上都帶著笑。只是阿紅的笑欣慰多一些,菊英的笑害羞多一些。
沒過幾天,冬生和菊英辦了場不太隆重的婚禮。艾琳修女前兩年去世了,菊英是她收養的最后一個姑娘。冬生走后,整個孤兒院也就只有阿紅還和他有聯系,因此這婚禮十分不熱鬧,滿打滿算就五個人。
除了兩位新人,只有阿紅、冬生姑姑和鄰居老道仙見證了兩個年輕人的結合。
“我也算是證婚人。”洪鐘這么想著,不知道還要在冬生身邊待多久。
后,冬生和菊英的日子不咸不淡,有了菊英的幫助,冬生小攤的生意倒是越來越好。
算時間,一轉眼已經到了1931年的冬天。洪鐘照例跟著冬生出攤,眼見雪落下來,一輛馬車由遠及近,他卻又腳下一空,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第91章 篇六:民國往事·碎片中的舊事
1931年冬,五十一歲的劉冬生出攤時遇到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何歡。
彼時的何歡還是正名在冊的骨醫,她受南京城里一位姓陳的富商所托,前去尋找對方失蹤三個月有余的獨子陳光。
陳光當年剛滿二十,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九一八事變后他和好友約定去東北,誰知一去不返,杳無音信。
陳老先生又是托人又是請客、寫信,只希望能得到些孩子的消息。然而兩地相隔太遠,打探下落的信件大多是石沉大海。無奈之下,陳老先生終于從南京城中一位說卦算命的老道仙那兒打聽到了骨醫何歡。
尋人這件事對何歡而言并不難,何況已從陳家了解了前因后果,只要用骨鈴輕輕搖一搖就能辨出生死下落。
骨鈴搖,四象開,何歡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找到了陳光。兩人見面時,后者已經死了近半個月。
據他自己所說,他是在一場阻擊戰中被捕。敵人砍下了他的雙腿,又在槍決之后將其扔到荒山野嶺中,荒野之中難辨方向,因此他遲遲找不到路回家。
陳老先生聞言,請求骨醫想辦法把孩子帶回來,只要能入土為安便滿足了。何歡也不推辭,一口答應下來,先引魂,再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