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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之行中柳歸鴻那些若即若離的靠近謝望舒不是看不出來,傻?他可不傻,現代社會想勾搭他的人也不少,他怎么會看不出來?
他只是一直縱容著,裝作視若無睹的,繼續憐愛著那個小孩。
柳歸鴻在他心里一直都還沒長大,雖然是成年人的體魄,但始終還是那副殘缺的少年靈魂。
小孩兒早戀沒什么問題,他是柳歸鴻的師尊,在現代就是他的老師,他及時加以引導就好。
只是……
他撫上自己的左邊的胸膛,那是心臟的位置。
淅瀝春雨之下的對視,幻境白霧之中被攥緊的手腕。
砰咚。
掌心覆蓋之下的心臟重重亂了一拍。
謝望舒指尖微蜷了一下,虛虛的攥住了胸前的冷薄紅綃。
他至今仍不知,心顫為何。
心煩意亂,他不打算去追柳歸鴻,轉身拔劍縱身而起,御劍去了蓬萊峰。
春和景明,蓬萊峰卻在落雪。
謝望舒落在蓬萊山巔,先凍了個哆嗦,一張御寒符咒貼近外衫內側才能神情自若的去敲蓬萊居的門。
“叩叩。”
沒人回應。
“叩叩?!?
依舊沒人回應。
謝望舒收回手,謝蓬萊這是出門了?這么不巧。
人不在他也沒什么留的打算,彎腰撩起落在薄雪上的赤紅衣擺,轉身便打算離開。
可雪色皚皚,一下晃了他的眼。
謝望舒忽然間想起曾經覆滿蓬萊山巔的金簪草,和睡在蓬萊居門前,一地似月光似白雪的絨花之中的那個,只當了他半年師弟的孟摧雪。
他至今不知孟摧雪究竟為何入邪,又為何叛道。
從前種種恍如隔世,他與孟摧雪交集不多,但卻也都是真心實意,孟摧雪雖然在修邪一事上隱瞞了他,但卻也是真心待他。
當然,盡管謝望舒再憐憫懷舊,當年到底是孟摧雪一劍直接殺死了他,若非鳳凰可以涅槃,他那日當真就身死魂銷了。
謝望舒自己倒是沒打算多計較,畢竟是他自己撞上去擋劍的,可他不在乎不代表這不是件小事,謝望舒是太華玄鳳君,修真界除了謝蓬萊的最強者,更是離恨天的少族長,孟摧雪一劍就讓他涅槃,足以讓泱泱眾生都陷入恐慌。
柳歸鴻更是恨他尤甚。
可在孟摧雪這人人喊打的三年,作為逆徒親師的謝蓬萊卻無動于衷,謝望舒只以為他無情,上次來的時候遍地的金簪草也都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可若當真像謝蓬萊表現出來的那般不在意,如今又為何要在仲春之際,給蓬萊山巔留了一片一如當年變得月光似的大雪?
謝望舒腳尖在雪地中捻了捻,蹭開了一小片白雪,露出了雪下泥土中枯死的金簪草的莖梗。
“……”
是不熟悉,還是仍在意?
謝望舒不知道,謝蓬萊應該更分不清。
人都走了三年了,糾結這些也沒什么意義。
謝望舒御劍凌空,蓬萊峰無人,那他想問的事就只能去找另一個人問了。
他要知道,呂羲和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個疏朗君子,最愛笑著看他們插科打諢,他還沒來及好好跟他聊上一宿,也沒來得及跟他好好道別。
呂羲和不該早亡。
明明才相逢,為何早別離?
說好要保護所有人,結果他自己卻成了走的最早的那個。
仲春風融融,紅衣當空,向天再覓他日相逢。
……
謝望舒最后停在了招搖峰上空。
他沒著急落地,而是俯視著招搖山巔的那個身影。
三年相別,黑衣刀客的刀法愈加凌厲,斷惡刀身倒映出一雙沉寂許久的眼睛,隱隱透出一點淡淡青影。
謝望舒皺著眉,他不知道還該不該走這一趟。
盛招搖心魔深重,如今已在道與魔的邊界,只消一念之差,就要走火入魔。
至于心魔是什么,沒必要多余去問。
平日不提,但六君子都知道,呂羲和是盛招搖的同門師兄,雖然從來沒聽盛招搖正經喊過一次,可兩人的情誼到底深厚非常。
所以,甚至不用去猜。
盛招搖一定會想辦法,替呂羲和報仇。
可不能是現在。
如今無妄海邪修猖獗,太華實力銳減動蕩,正陽峰無主,太陰君云隱久傷未愈,招搖君閉關多年不出,哪怕謝望舒回來了,能拿出手的高階修士也寥寥無幾,實在是不適合在此時大動干戈。
恐傷元氣,恐生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