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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沙芋頭?”
飯館看似尋常,小黑板上的菜名好幾道他都不知道是哪的菜,能看得出來材料是什么,但無法猜測味道。
鐘爸爸將詢問地目光看向同行之人。
那人笑著搖頭:“粉蒸肉聽著就明白是粉蒸的肉,不過你說蒸出來什么味道用什么粉蒸怎么可能知道,這個反沙芋頭也是一樣的道理。”
鐘爸爸土生土長安懷人,菜單上就認識個清蒸大蝦和白斬雞,至于其他菜……大概猜得出是豬還是牛肉做的菜罷了。
“看來老板娘肯定不是安懷本地人。”鐘爸爸說。
“好吃不好吃嘗過才知道。”
同行男人膀大腰圓,用老話來形容的話不是伙夫就是屠夫,嗓門也粗狂低沉得很。
鐘爸爸站他邊上被襯得相當嬌小,甚至要踮起腳尖才能拍到男人肩膀。
兩人進入飯館時,男人還得微微側著點身子才能進入只打開了一扇的門。
“只要干凈適合孩子們吃就成,老古你到時候適當著些挑刺。”
被鐘爸爸稱為老古的男人是名廚師,早些年一直在國營飯店里當大廚,改革開放之后被人看重請到高檔餐廳掌勺,廚藝可見一斑。
鐘爸爸今天請老友來,一是看看飯館衛生條件如何,再就是敘個舊。
“放心吧!”老古拍拍鐘爸爸的肩,渾厚的嗓門還刻意壓低了些:“我分得請好賴。”
“有沒有人啊?”
剛說完,立刻朝著廚房門口來了一嗓子,整個飯館一樓都是回音。
“樓上樓下都能坐。”王念放下刀拿著點菜板從廚房鉆出來,只一眼就立刻看出老古乃是同行:“要不要酒水?”
她當然不是從外形看出老古同樣也是個廚師,而是其身上那股子若有似無的油煙氣。
只有長年累月待在廚房的人才有可能沾染得如此深厚。
“還上什么二樓,就在一樓。”老古一抄手,豪爽地就往身邊桌子坐下:“坐這就行。”
這個位置只需要稍微一轉頭就能看到廚房灶臺,倒是個觀看的好地方。
“那你們看看要點什么菜?”
“反沙芋頭,薄荷炸排骨,水煮牛肉,再來道老鐘喜歡的姜蔥螃蟹。”
老古隨口就說出菜單上比較感興趣的幾道菜,隨后加的兩道素菜就由王念看著炒就是。
“六個菜會不會有點多了?”老鐘擔心。
“不多!”老古笑著拍拍肚皮,而后大咧咧地擺手:“再來瓶老白楊,老板娘你算下多少錢。”
王念一說價格,兩人自然又是翻互相搶著請客。
“老白楊剛賣完,兩位要不試試我們家自己泡的果酒,度數沒那么高。”王念往柜子里一掃,連忙從中打斷兩人的爭搶。
“老板娘你看著辦!”老古擺手。
至于最后是誰請客的王念沒看到,拿著菜單就回廚房備菜去了,倒酒收錢的事由胡文麗接手。
老古側著身體隨意地靠坐在墻邊凳子上,目光隨意地打量起這個小館子。
“倒是挺干凈,老板娘應該是個講究人。”
“是挺干凈,就是這菜的價格也不便宜。”
雖說剛才是老古請的客,可鐘爸爸看到菜單上動輒幾元錢一道的菜,還是覺著價格有些貴。
他就想不通價格這么高的飯館怎么會賣五毛錢學生飯……
“你知道我們餐廳一道同樣的水煮牛肉要賣多少嗎?”老古笑呵呵地看向鐘爸爸,橫豎兩根食指交叉:“十元!盤子比我臉都大,菜就幾口。”
“那是高檔餐廳,小飯館能和人家比較嗎!”鐘爸爸笑。
“一樣的道理,要是菜好吃,人家賣五元都有人光顧生意。”
“味道應該不會差。”對于自家孩子的挑嘴沒人比鐘爸爸更清楚,倒是從沒懷疑過飯館的味道如何。
轟——
排煙機的轟鳴聲響起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停下。
老古望著廚房里麻溜忙碌的王念背影,不由默默地點了點頭。
薄荷排骨和水煮牛肉先端上桌,胡文麗指了指五斗柜上的幾個酒缸子:“有楊梅酒和梅子酒,兩位想喝哪種?”
“楊梅酒,聽著倒是新鮮。”老古回。
胡文麗正忙著倒酒間,學校的中午放學鈴聲準時響起。
鐘爸爸覺得鈴好像是上一秒才響,可下一秒他就瞧見大群學生涌進了飯館門口。
說是涌進來一點都不夸張,眨眼間飯館里就被各種嘰嘰喳喳的聲音所淹沒。
“我第一。”
“明明是我第一,我比你先進來的。”
“阿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