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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二人如膠似漆的樣子,在賀長情的腦袋里,忽地就冒出了一個很是不合時宜的想法。該不會,是昨夜撞見了她和祝允親熱的場面,梁淮易他眼熱,今日是特意登門炫耀的吧?
不能吧?這好歹也是一國之君了,可別干那種只有五六歲的孩童才能干出來的事兒。
見她發愣,祝允捏了捏她掌心虎口處的軟肉,溫熱的吐息就這樣被送至她的耳畔:“主人,我們該走了。”
祝允眼見著那白玉般小巧可愛的耳朵因他這一句話而染上了動人的緋紅色,心中那點子嫉妒也就蕩然無存。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笑容太過顯眼,賀長情故作兇狠地瞪了回來。
故意的,祝允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第103章 誅九族
“平定云崖的眾人, 朕已論功行賞。至于長晟親王和庶民肖靜月二人,朕也下旨擇日問斬。”還未等賀長情開口詢問,圣上便已張口說了許多。
只是賀長情不明白, 這些事情只要一個張榜告示天下,便是路過的阿貓阿狗都會知道得清清楚楚,還犯得著專門來和她再說一遍嗎?
“屬下, 不明白圣上是什么意思。”賀長情也不想再繞彎子了, 干脆直接問了出來。反正有嘉妃娘娘在側, 她就算是真的觸怒了龍顏, 也有人勸誡著。路過這村,可不一定還能碰上這樣的店了。
“你們幾個,都下去。沒朕的傳喚, 不許進來。”圣上一個眼神示意, 鄧瑛便帶著一干宮人退了出去。
“那臣妾也……”入宮多時,沈慈別的沒學會,避嫌這一招已經是得心應手了。
只是她有意避讓,梁淮易卻是不許的, 一雙有力的手掌從后撈了一把,沈慈便覺得腰上一緊, 緊接著, 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防備地坐在了圣上的身上。
咦呀 , 光天化日, 這兩個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賀長情只覺得自己的牙齒都跟著一酸, 她慌忙別開了頭去, 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多余那么一問, 倒給了這倆人膩膩歪歪的機會。
“沒有什么是你不能聽的, 留下吧。”圣上對他的枕邊人寬容有度, 但對其他人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賀長情只覺得那直勾勾的眼神打身側注視過來,一點都沒有她討價還價的余地,“你這個祝什么,還不讓他快點退下?”
“主人。”祝允對賀長情挨了某人一巴掌的事情耿耿于懷,此刻又怎么放心讓他們幾個獨處?因而祝允一時只軟著嗓子,蹭到賀長情的身邊哀求起來。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可惜祝允錯了,賀長情能聽出他狀似撒嬌背后的擔憂,不過她不是什么經不得誘惑撩撥的人,更不會在這個時候犯糊涂,“我說過的話,不想再說第二遍。”
這話可是個有分量的。祝允不得已收了拽著賀長情衣角的動作,低著頭悶聲應下,隨后又巴不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直到房門被外間候著的小太監緊緊閉上,才算是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長晟親王此次犯了大罪,伙同他那舅舅王書譽,全都難逃一死。朕已決定,就由穆國公監斬。他老年喪子,獨子又是在云崖為平亂而沒的,讓他去,也算是出這口惡氣了。”
穆國公是個和善之人,若是以往,這樣血淋淋的場面,他一定是避之不及的。不過,如今是殺子之仇,或許只有這樣,才能令他心里舒坦一些。
至于,長晟親王……兜兜轉轉一圈,最終依舊是難逃一死,以前或許還可以說是無妄之災,如今可就是惡有惡報了。
“恭喜圣上,除掉反賊。”這何止是除掉了一個反賊那么簡單,應該說是除掉了心腹大患才對。
可這話不能說出口,更不必說出口,那層遮羞布就不是為了讓人戳破的,他們心里清楚就夠了。
以前是怕背上弒殺親兄弟的罵名,才又是一邊裝出賢良的模樣,一邊又暗地找人扮成太子一黨,埋伏刺殺,好做下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
可現下長晟親王自己干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親手將把柄拱手送了出來,分明是讓圣上有了正當理由。如此一來,這皇位坐得便也高枕無憂了。
可,梁淮易高枕無憂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輕松過活:“屬下以前行事有誤,這才釀下大禍,還請圣上責罰。”
“行了,這不怪你。好歹也是一個王爺,便是再不受寵,京中賣命的死士也多得是。當日誰能料想,他的手下專門等到人下葬以后,才偷偷運送出京。這才讓他日后得以和王書譽勾搭成奸。不過你知道,那日王書譽來京城帶上一車錦緞布匹是何緣故嗎?”
賀長情算是聽出來了,圣上此次前來,說清對于一干人等的論處是小,其實是專程在這兒等著她呢。難道說,這背后為王書譽提供便利之人,和她還有什么關聯?
賀長情的喉嚨有些發緊:“屬下不知,若是能夠早些識破,是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顧清川送死的。”
“你說得在理。可憐顧清川一個正值盛年的大好兒郎,可惜了。”圣上說著,似是口渴,用茶蓋撇去浮沫,淺啜了一口,“那些錦緞布匹有些出自云裳坊,其背后的東家你認識,便是安定侯秦先望。他們在那布匹和板車里藏了硝石和弩箭箭頭,借著運送貨物的名義,偷偷帶回了云崖。”
“通敵賣國,朕便是誅他九族,也合情合理。”日光透過窗欞照下,灑在圣上半斂著的眼皮上,透露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涼薄來。
直到此刻,賀長情才算是明白圣上真正的來意。那秦先望就是一個心術不正,禍延家族的壞種。光是自己身體里流有一半他的血脈,便能讓她惡心得直吐個三天三夜。
賀長情微微仰起頭來,身子止不住地發著抖:“回圣上,京都人人知曉,我早已與秦先望斷絕了父女關系。”
她看不明白,圣上究竟是有意放過自己,還是想借此敲山震虎?
賀長情自問,她雖然身上泛著冷意,可表現出來的樣子應該還算鎮定。
越到這個時候,她就越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懦來:“其實屬下也有一樁關于安定侯的要事要稟,只是之前掛心顧清川,這才沒有顧上。安定侯常年在服用一種由鬼嵬花制成的丹藥,據我所知,鬼嵬花一向是北梧的違禁之物。”
陰差陽錯,誰能想到當日自己顧及太多,就暫且沒有把這個早已證據確鑿的事實稟報給圣上。而今放到這樣的情景之下來說,真是最好不過。
如此一來,落井下石的她便可以擺脫些圣上的猜忌了吧?
果然,圣上聽了這話淡笑出聲:“哦?數罪并罰,現下光是誅九族都不足以平息朕的怒氣了,好個欺上瞞下的安定侯。”
茶盞被放回到桌面上,茶水在其中來回碰著壁,正如此刻這屋子里高懸的人心:“你起來吧。朕知曉此事與你無關,和你當面提起他,也不過是讓你心里有個準備,免得來日秦家血流成河,你跟著傷心一場。”
“圣上說笑了。我和秦家人再無情分,又怎么會替他們傷心難過。”話說得好聽,不就是懷疑她還帶了幾分惻隱之心,怕一旦觸及到生死大事,她就偏向于秦家了嗎?
可梁淮易還是太不了解她了。
早在一次次的過往里,秦先望就把那點骨肉血脈給泯滅得一干二凈了。
想到之前,秦先望派人殺她的事情,賀長情不由地冷笑起來:“秦先望屢次壞我好事不說,還要害我性命,我與他們的恩恩怨怨,圣上你是最清楚不過的。”
“既如此,小閣主你也可以放寬心了。鬧到今日這地步,也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的沈慈,忽而踱步走到賀長情的跟前牽起她的手來打著圓場。
她作為圣上的枕邊人,自是看得出來這話里話外的試探之意。只是這一回,她也不能站在圣上這邊了,就是再忠心耿耿的臣子,也禁不住他這么三番兩次的猜忌啊。
時日一久,難免不會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