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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黑影閃身而出,恭謹侍立在旁。江映華轉眸問道:“如何?”
“她去了書閣,查您的記檔。外出兩月歸來,此番怕是得有些動作了?!焙谟皦褐ぷ?,低聲回稟。
“由著她做,不必攔阻,繼續盯著。佛寺的事,看緊了,不得出岔子?!苯橙A冷聲吩咐著,那人抱拳一禮,躬身退下,復又消失在幽深的夜色中。
此刻的顏皖知在書房秉燭夜讀,指尖死死的捏著記檔,眉心深鎖,似乎是在強壓著火氣一般。她不過出去兩個月,江映華這個祖宗當真是作得一手好死,折騰的花樣兒還真是多……
生活奢靡無度,玩物喪志便罷了,成日耽于享樂的王公貴胄不在少數,江映華這個充其量也就是小巫見大巫。
只是這人兼并田產,剝削豪紳,一時間出手未免太急;若僅僅限于此,顏皖知也不至于惱火,這人竟然打著為太后祈福的名頭,要在封地內大興土木,勞民傷財的修建佛寺,建寺就建寺吧,還指名道姓非要云滇出產的烏木。相隔數千里之遙,這般做派,要累及多少無辜的百姓。
更何況四海初定,國庫正是需要積攢錢糧的大好時機,江映華如此折騰,又打著太后的旗號行事,到最后銀錢不濟,還是得朝廷買單。
顏皖知越想越氣,在書閣里與這些文書大眼瞪小眼,直到朝陽初升,雞鳴四起。她暗暗發誓,若這次她不好好告江映華一狀,讓人長個記性,她顏皖知的名姓,非倒過來寫。
正如此想著,顏皖知推門而出,臉上還有些許怒容。府中管家匆匆跑來,見著她人,便迎上前:“長史,府中來客,王爺的意思,讓您去前廳將人打發了?!?
“帶我去?!鳖佂钪鏌o表情的淡淡回應,快步朝著前廳走去。
江映華既然說是打發,顏皖知本就沒好氣,入了前廳,三言兩語便將那人給“請”走了。她也不多耽擱,轉頭甩袖直奔自己的庭院,推開房門后,轉身合攏,四下觀瞧,青天白日的插上了門閂。
行至桌案前,裁紙,研墨,潤筆,一氣呵成。顏皖知挽起袖口,端坐在靠椅上,長舒一口氣,便奮筆疾書。若定睛觀瞧,紙上條條鋪陳的乃是昭王連月來的荒唐行事的罪證。
顏皖知正寫的起勁,手上功夫不停,連五官都跟著眉飛色舞起來,該是沉浸在自己遣詞造句的文采中無法自拔。
忽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自身后縈繞,闖入鼻腔,她提筆的手停滯了須臾,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得身后傳來一個女子嬌俏的嗓音:
“顏卿在寫什么,凝眉瞪目好不正經~”
顏皖知聞言,身子一怔。
江映華說完便趁著人驚訝之時搶占先機,一手按在顏皖知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飛速奪過了她手下的紙張,眨巴著眼睛一目十行。
“噢,原來是在向長姐匯報我的言行啊?!苯橙A表現出十分意外又頗為看好戲的模樣,歪頭看著一臉慌亂的顏皖知輕笑,隨即又俯下身子,將薄唇靠近顏皖知的耳朵,補充道:“你是我的長史,寫完都不來問問我么?”
頸間感受著身后人一陣陣溫熱的鼻息,顏皖知也不知是慌亂的,還是害了羞,臉色紅得比晚霞都壯觀。
江映華將身子斜倚在書案旁,放下手中的紙,抬手抽離顏皖知手中緊握的毛筆,右手輕柔的環上了她的脖頸,隨即用力抵住她下巴上的軟肉,拿自己的掌側硬生生將她的臉抬起,強迫顏皖知與自己四目相對。
聽見她略帶急促的呼吸聲和咚咚的心跳,江映華知曉這人是緊張了。她心滿意足,一臉玩味的打量著顏皖知,莞爾道:“長史一向舌燦蓮花,這時怎得不說話了?”
顏皖知強忍著被江映華這個毛丫頭戲耍的不適,故作淡定的嗔怪:“殿下藏在臣房中窺探,非君子所為?!?
“嗯,那也是長史教的好。長史偷偷摸摸躲在這房中寫了多少封密信了,嗯?這小偷小摸的勾當,本王學得如何?”江映華抽出了桎梏著她下巴的手,語氣雖說聽不出喜怒,卻也明顯添了幾分凌厲。
顏皖知垂眸不語,驀然被人捉了個現行,她可太清楚了,說破大天也是無用。
江映華手指敲著桌沿,眸光如捕獵的鷹隼般犀利,見人默然不語,江映華抬手扣上了顏皖知纖細的腕子,朗聲笑道:“喲,長史這脈搏也太快了些,想來是這房里太悶了,不如陪本王出去吹吹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