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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在做什么?兩月未見,臣險些認(rèn)不得這是您的府邸了。方才街市的熱鬧, 可要臣一一說與您?”顏皖知垂眸, 面色依舊鐵青。
“大可不必, 府中人雜,多的是人在我耳畔聒噪。長史一路風(fēng)塵, 定然口干舌燥,快入殿喝茶。”江映華見四下無人, 抬手捏起顏皖知官袍衣袖的一小片布料,用力抻了抻,示意那人跟著她往房中走去。
顏皖知被她此番動作磨得沒了脾氣,抬手扯過自己的袖口,狀似嫌棄的撣了兩下,扯的平平整整,方深吸一口氣,抬腳隨人入內(nèi)。
江映華見她閉了嘴跟了過來,眸中笑意漸濃,歡快的張羅道:“長史此番居功至偉,我定要給你好好接風(fēng),有何想吃的菜色,一會兒莫要拘束,盡數(shù)告知管家。午間來不及了,晚膳自是好的。”
“謝過殿下好意,臣無需用飯食,已然飽腹。”顏皖知聽著江映華漫不經(jīng)心的說辭,顯然對方才的胡作非為滿不在乎,心底沒來由的漲了火氣,說出的話也是嗆人的緊。
江映華猛然間被顏皖知噎了一嘴,眸色漸冷。收起方才的滿面春風(fēng),抿了抿嘴,自己朝著正殿大步流星的離去。
顏皖知并不在意她突然間提了速度,抬腳緊隨其后,也入了殿中。
江映華斜眼白了人一眼,譏諷道:“長史既然吃了一肚子邪氣,本王的山珍海味招待不得了。這茶,想也入不得長史那生著巧舌的寶貝嘴里了,萬一燙了您金貴的舌尖,伶牙俐齒的好本事可就無法施展了。”
“殿下如此抬舉,臣免不了多言幾句,說完自是口干舌燥,也便該惦記著您桌前上好的明前龍井了。您大人大量,該不會舍不得這區(qū)區(qū)一盞清茶吧?”見江映華言語中添了諷刺,顏皖知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譏。
這人今日大抵是嗆了北風(fēng)了,若不是,肯定是被人灌了失心瘋的藥。江映華如是想著,眉目清冷的直視著手中的杯盞,開口喚人:“來人,長史一路疲累,帶人下去沐浴休息。著人通傳振威軍將佐,晚間來府,為長史接風(fēng)。”
吩咐清楚,江映華甩袖直入內(nèi)室。顏皖知作為外臣,是不該跟進(jìn)去的。憋了一肚子的好良言,愣是沒機(jī)會與人說道,她瞧著立在兩旁的隨侍,無奈的搖了搖腦袋,吃癟的回了自己的庭院。
江映華何以瘋癲至此,顏皖知其實(shí)心下是能猜得一二的。只是凡事總該有個限度才對,這般張揚(yáng)過火,若是教旁的眼睛看見,報給了那位,她自保都難,更無力回護(hù)。
只是此時此刻的顏皖知還不知曉,為她備下的大禮還在后頭呢。
昭王和長史二人在外人眼中便是一體,無論私下二人如何親近或如何水火不容,晚間的宴席上都得主賢臣忠,笑與君同。
顏皖知的確因著數(shù)日奔波周旋,勞累非常。她回去后當(dāng)真不曾用午飯,沐浴后便沉沉睡去,直到晚宴前才肯現(xiàn)身。
江映華早便知曉了顏皖知回去后便不曾出來,傍晚見人收拾妥帖趕來,也就軟了性子,走上前去,柔聲問道:“長史當(dāng)真賭氣了?飯都不肯吃么?兩月未曾見面,這心也離了,嗯?”
顏皖知聞言,想起今日上午在氣頭上說過的話是沖了些,微微躬身,長揖一禮道:“殿下恕罪。臣絕無此意,一路疲乏,非是不愿吃,實(shí)在是困倦未得機(jī)會。”
“既如此,晚間長史多用些,也不枉我親做了點(diǎn)心,忙活一場。”江映華說出口的話輕飄飄的,但是討好地意味倒是鮮明的很。
顏皖知亦有幾分詫異,江映華許久沒有制作點(diǎn)心的閑心了。正欲歡欣,她腦海中忽而憶起與這人相識不久,被這人戲耍的過往,后背瞬間覺得涼颼颼的,勾勾嘴角,一臉天真模樣的問道:“殿下沒放綠豆粉吧?”
江映華聽了這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沉吟良久,俏皮的給人留下一句話:“長史自己猜去吧。”
晚間宴席,推杯換盞間聊得甚是暢快,顏皖知周旋于各色人中說場面話的本事,那絕對與平日里所見判若兩人。席間的言談不過是走個過場,至于點(diǎn)心嘛,自是香甜軟糯,回味悠長。顏皖知恨不得能悉數(shù)據(jù)為己有,不教那些大老粗撿了便宜去。
宴席散去,知曉顏皖知疲累,江映華未做挽留。
顏皖知揉著被吵嚷聲鬧得酸脹不已的額頭,自顧自回了房中。
午后睡了許久,眼下她倒是格外精神。左右無事,她便去了書房,翻看江映華這兩月來所布置下的事情,也好在心里有個譜兒。
夤夜更深,江映華的寢殿內(nèi)早已漆黑一片,守夜的隨侍都在廊下。江映華起身立在窗前,輕聲道:“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