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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簪金色的流光映襯著皚皚的白雪,身后宮人眼眸里的光亮更甚宮燈。朱紅的墻都抵不上佳人粉面的顏色, 顏皖知眸中迷離的水霧遠勝寒冬深夜的暮靄飄渺。
“太輕了,可是前朝的事將你累瘦了?”江映華這個直腸子, 偶爾是懂得如何敗壞氣氛的。
顏皖知一時語塞,那一池秋波悉數退散,有些失落的喃喃道:“再輕也是個大活人,陛下讓我自己走吧?!?
江映華冷嗤一聲,“瞧瞧,才拜完堂,這小心思顯露的徹底,不滿都擺在臉上了。朕可得好好思量,日后如何管得住你?!?
上當了?這個時候,這個檔口,這樣的事兒,江映華也能拿來試探?嗯?
顏皖知一頭霧水,心里萬馬奔騰而過,憤恨地試圖將飄落嘴邊的雪花吹走。
一道陰影垂落,繼而便是一瓣溫熱柔軟,觸及了些許冰涼,化作彌散的水霧,帶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如此應景的雪吹走作甚?”江映華占了便宜,緩緩站直了身子,懷里這一只軟軟的肉團,已經僵直,不大會呼吸了。
她怕顏皖知窒息了去,加快腳步,一腳踢開了殿門,打算趁熱打鐵。
宮人們很有眼色的悉數退了出去,江映華方才到底是天真了,抱了一路手有些酸,干脆將人“哐”的一下丟去了松軟的床榻上。
她好似忘了顏皖知頭上的滿頭珠翠有多硌得慌,哪兒像她,一直戴個金制的小冠,籠起如瀑青絲,干凈利索。
吃痛的一聲悶哼傳出,背對著那人的江映華還頗為冒壞的笑了笑,自行解去了外袍,撤了頭頂金簪,任由青絲垂落腰際,緩步走入床榻。
床榻上的顏皖知胡亂的撕扯著滿頭的簪釵步搖,取下了那沉重的鳳冠,想怨又不敢怨,眸色涔著三分委屈,眼巴巴的望著江映華,一聲不吭。
“姐姐今日這是與朕演青澀上了癮?”江映華捏住她頭上的盈盈落雪,在指尖碾碎,借著冰涼的觸感,從那人的眉心緩緩滑過鼻尖,繼而是絳紅的唇,凌厲的下頜,起伏的喉頭,深陷的鎖骨窩……
撩撥春水,欲語還休。顏皖知的呼吸愈發急促,溫熱的鼻息撲面而來。江映華面容上梨渦深深,兩道麗影落入翻飛紅帳。
躍動的燭火勾勒出溫存的繾綣醉意,一方柔軟入心懷,怎能不惹人迷亂了方寸。
須臾后,女子有些急切霸道的話音傳來,“反了你了,給朕下去!”
又是少頃,一柔弱溫婉的嗓音輕喃,似是在告饒……
2.洗香香
是日入夜,盛夏晚風籠著蓮池青草香,吹入承明殿的花窗,惹亂了滿桌翻飛的書簡。
江映華御筆龍飛鳳舞,一道道奏疏在她手下劃的飛快,那末尾的朱批,悉數是行云流水般的狂草。
敢在奏章里批示草書的,滿朝大臣表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更有甚者,惡補狂草書帖,權當查字典了。
顏皖知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輕紗羅裙,踩著貓步悄聲入內。江映華脾氣大得很,她理政時,宮人不敢在旁,即便隔了兩間房,那擦地的小廝都是屏氣凝神,連擰水都要緩了再緩。
顏皖知瞧著這陣仗,暗道江映華是愈發傲嬌沒邊了。這偌大的世上,當真沒人管得了她了。
隨著清涼的風一道送入江映華鼻息的,還有淡淡的瑞麟香氣息。她眉眼不抬,直接丟了毛筆,抱臂道:“既來了,剩下的折子你批。”
顏皖知抿了抿嘴,這大晚上的來找你,怎還是替你處理公務呢?不解風情當真要不得。想歸想,為了避免膝蓋與奇奇怪怪的什么算盤啊,圍棋子的親密接觸,她快步走了過去。
余光瞥見一側晾著墨跡的折子上豪邁招搖的筆體,顏皖知頓覺頭痛。這人屢教不改,老相公已經去三省哭訴好幾回了,遇上年歲大的得了朱批,每每都得請顏皖知幫忙翻譯一二。
江映華在旁瞄了她一眼,“朕今日心情不好,掂量一二再說話?!?
“我看折子,不說話。”顏皖知老實的坐在一旁,拎了奏疏就定睛觀瞧。
江映華倏的起身,一手壓在奏疏上,“是朝事重要,還是朕重要?”
顏皖知一臉茫然,怔愣須臾,抬眸回應,“自是華兒最重要。”
“那你不問朕為何不高興,反而直接就看了折子?”江映華氣鼓鼓的,鳳眸半覷,透著危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