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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顧驕倒打一耙,說沈月卿打擾自己睡覺,也就是仗著沈月卿對他沒脾氣,什么沒良心的話都敢說出口。
其實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強調:“我們之前說好的,你不能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沈月卿笑意不達眼底,“驕驕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顧驕皺了皺眉,“我只是想有個私人空間,跟喜不喜歡有什么關系?如果我不喜歡你,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時把我綁在你身上,我也不會因此改變心意;我喜歡你,就算遠在天涯海角,這輩子再也不能見面,我也還是喜歡你。”
“我只是不明白……”沈月卿的指尖攀上顧驕后頸,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你還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這不重要。”顧驕強調,“重要的是你得給我自由,不需要很多,但起碼……起碼別讓我喘不過氣。你看,我從來沒有干涉過你的事業,沒問過你在暗域都做了些什么,和誰打交道,也沒強迫你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對吧?”
沈月卿不為所動,“你盡可以對我這樣做,我不會生氣。”
怎么都說不通,顧驕這會兒有點生悶氣了,“很晚了,我要休息。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說完飛快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屏息聽著門外的動靜,心跳很急促。剛才耍了點脾氣,他不確定沈月卿會不會強行闖入,暗暗防范著。其實就算對方真的進來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跟他打起來吧?
還好,聽了半晌,沈月卿沒有要破門而入的意思,但他也沒有離開,兩人隔著一道門,知道對方就在咫尺之遙的地方,但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誰也不愿妥協。
過了不知道多久,顧驕悶悶不樂地爬到床上,側躺著盯著門口的方向出神,身體分明很疲憊,眼睛卻怎么也閉不上。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把自己換了個方向,挨到后后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門外已經沒有人了,顧驕感到放松的同時,心里不知怎么又有點失望。他告誡自己不要心軟,得堅守底線,昨晚就是個很好的開始。就像這樣一點點地磨下去,事情總會變好的,也不用著急,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未來還有很多,可以慢慢來。
雨一直沒停,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顧驕原本喜歡雨天,可看著天際被雨幕連成一條白線,將自己困在房檐下許久,他開始希望這場雨能快點停下來。
這場連綿數日的大雨引發了許多問題,聽說隔壁星輝區出現了多年未見的水患,城郊的大部分別墅都被淹了,積水還有向市中心蔓延的趨勢,而原因竟是瘋長的水草堵住了排水管道,在基礎設施極其發達的聯邦,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落日谷這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這里植被豐富,叢林密布,雖然不會有排水方面的困境,可粗壯的樹根在地下迅速生長擴散,撬動地基,有的甚至從墻根細小的縫隙中鉆出來,符辛不得不帶人將這些被破壞的建筑推倒重建。
漂亮壯美的莊園一點點摧毀重建,讓顧驕莫名覺得它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蠶食,心里很不舒服。
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顧驕打著傘,讓披著雨衣在外面干活的人都歇歇,“等雨停了再做吧,生病了會很難受。”
眾人聽話散去,符辛站在顧驕身后說:“其實您不用為他們操心,他們沒那么脆弱。”
顧驕抿唇笑了下,因為他們都是沈月卿的手下,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人,自己人當然要好好愛護才行。
自從那次不歡而散之后,沈月卿已經兩天沒回家了,顧驕知道最近戰況緊張,但還是忍不住想,月卿會不會是在生他的氣,所以不愿意回家了?
他問:“月卿那邊……情況怎么樣?”
雖然守在莊園,但作為首領座下最得力的副官,符辛向來對局勢有著清晰的了解,他簡單為顧驕分析了一遍,其中夾雜著許多讓顧驕云里霧里的地名和術語,好在顧驕最后聽懂了。
意思是說,最先成為據點的暗域六區已經被徹底攻陷,簡宜年帶著殘余力量退至七區,但由于七區基礎薄弱,護不了他們多久,至多還有一個月,沈月卿的槍口就能抵住簡宜年腦袋扣動板機。
“就快結束了。”符辛長嘆一聲說。
第115章
落日谷的植物瘋長,就連顧驕的小菜園也欣欣向榮,豌豆枝頭沉甸甸的,卷心菜結出碩大的花苞,就連原本還只是一顆嫩芽的小南瓜也很快成熟了,懶洋洋地藏在葉片藤蔓之間。
顧驕正在給曼陀羅花搭雨棚,看見菜地里形勢一片大好,于是拿了個籃子出來摘菜。
小南瓜洗干凈,一個個圓墩墩的,削皮切開,頓時露出里面黃橙橙的瓜肉來,顧驕想了想,覺得它們適合用來做南瓜餅,少放些糖,不會很甜。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或許自己應該向沈月卿道個歉,月卿在暗域很辛苦,為了實現對自己的承諾,這段時間他一直保持高強度的戰斗,近乎摧枯拉朽般消磨著七區的殘余力量,把所有人都逼得很緊,同時也沒給自己留下一點喘息的時間。
這么重要的時候,顧驕覺得自己不能讓對方分心,那天晚上是他過分了。
沈月卿回家的時候,顧驕正在揉餅,臉頰和睫毛都沾上了白花花的糯米粉,沈月卿走進門,帶來一身寒氣,屋內的氣溫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你回來啦!”顧驕洗了洗手,回頭見沈月卿肩膀被雨水打濕,直接上手把他外套脫了,披上厚實的毛毯,順便通過中控把室內溫度上調。
“你臉色好差,著涼了嗎?”他擔憂了探了探沈月卿的額頭,好像比平時的溫度要高一點。
沈月卿發尾帶著些水珠,額發垂落在眼尾,唇色寡淡,面容顯得有些蒼白,狀態看起來不太健康。他微微勾唇,握住顧驕的手,“我沒事。你在做什么?味道很特別。”
“南瓜餅,還有一些蔬菜水果……我們今天的晚餐。”顧驕一邊回答,一邊在沈月卿周身到處摸,看看有沒有傷口。仔細找了半天,沒發現傷口,只是擼起袖子時意外發現他的手臂上出現了細小的綠色斑點,很不起眼。
“這是什么,過敏嗎?”顧驕彎腰湊近了看。
沈月卿揉揉他的腦袋,把衣袖放下來,“也許是衣服掉色吧,不要緊。”
顧驕不贊同地看著他,哪有衣服掉色掉成這樣的,而且沈月卿的狀態就很不對勁,一看就有問題。“不要掉以輕心,還是讓何醫生檢查一下吧。”不確定情況,他的心里總是不安穩。
“好,聽你的。”沈月卿沒有再推脫。
何醫生就在莊園,自從上次顧驕生病之后,他就一直留在這里待命。花了兩個小時時間為沈月卿做了一次詳盡的身體檢查,面對檢測儀呈現出來的數據,他擰眉陷入沉思。
“怎么樣醫生,月卿他生病了嗎?受傷了嗎?”顧驕追問。
“那倒是沒有,恰恰相反……”何醫生摘下眼鏡,遲疑地說道,“首領體內的生長細胞異常活躍,這本該是件好事,意味著他的身體機能會得到強化,可現在首領表現出來的狀態卻不是這樣。”
顧驕看了沈月卿一眼,沈月卿波瀾不驚,似乎并不意外。顧驕擔憂地問:“那……他之后會怎么樣?”
何醫生眼神凝重地搖搖頭,“不好說。首領體質特殊,沒有前例可以參考,誰也不知道最后會發展成什么情況。”
“那原因呢?能查到原因嗎?”
何醫生小心地看向沈月卿,“這個……得看首領自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