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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體熱,不一會就起了溫,晁憐捂不熱的絮被在此刻也染上了暖意。
夜深了,晁憐發了會呆,感受著身旁人的暖意,緩緩閉上眼,沉寂一瞬,黑暗中扯出一抹苦笑。
原來她曾奢求的一切并非難事,無非是她不配。
宮規森嚴,極重禮數,她很怕一個人睡,饒是徹夜點著火燭,她還是會怕,時常央求著守夜的侍女來陪她睡,奈何是不被允許的。
她一閉上眼,黑暗中就會有惡鬼來拉扯她,終歸是睡不安穩,父皇也從不會陪著她,黑漆漆的夜晚,一熬就是一宿,天明就要去書房讀那些無趣又晦澀難懂的書籍。
那些時日,她總期待會有人來陪著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她撿到了月餅,臟兮兮又受了傷的小白貓。
撿回的小白貓渾身是傷,毛也灰撲撲的掉了不少,看起來有些丑卻很是親人。
那年中秋,宮宴剛結束,她不能吃東西,偷偷藏了一塊五仁月餅在懷里,恰巧遇到了白貓。
瘦小的白貓躲在枯葉中,傷痕累累的身體在不停發抖,許是疼的厲害,叫聲也很是凄厲。
小晁憐卻不怕,反而很心疼,這只白貓似乎跟她很像。
慘白的月光照在一人一貓的身上,小晁憐彎下了腰,掰了塊月餅遞給白貓。
她沒別的吃食,原以為這白貓不會吃,誰承想卻把一整塊月餅給吃了個干凈,一點也沒給她剩。
月餅被吃干凈,小晁憐雖餓了肚子卻也不惱火,趁著白貓吃東西時摸了摸毛茸茸的背脊,壓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小晁憐一開始沒打算將白貓帶回寢殿,她怕父皇會不喜,誰知這白貓卻賴上了她,不停蹭她的衣角,小聲打呼嚕,趕也趕不走,一路跟著她回去。
緣分很深,小晁憐送不走白貓,無奈養了下來。
白貓不愛吃魚和她一樣鐘愛甜食,吃她的糕點,后來便取名叫月餅。
中秋月圓,月餅也是團圓之意,許是上天見她可憐,送了只白貓來陪她。
而后的一段日子,小晁憐有了白貓,白日讀書之時,腳邊總有一只黏她的毛團,可惜一到晚上,月餅就不見了。
她嘗試去找過,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貓本就是自由的,拘束在一方寢殿,許是也覺得無聊,跑到別處去了。
小晁憐一瞬便想開了,白貓跟她不同,它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不因像她這般被困在這。
白日里能有白貓陪著她,應當是知足的……
年復一年,她跟著父皇出宮,發覺在宮外的世界,好似跟她想象中的不同。
書中總寫著太平盛世,國泰民安,她看見的卻只有一地狼藉,遍地浮尸。
彌漫的硝煙跟為了一口吃食,親手殺了孩子的父母。
小晁憐說不上的難受,來不及她去做些什么,人便被綁走了。
她是害怕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可真的會有人來尋她嗎。
冰涼的刀刃抵在她的脖頸上,父皇還沒有出現,也對,父皇是恨她的……
她沒死,有人救了她。
救她的人是一個身形高挑卻很瘦弱的少女,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也很是空洞,好似看不見這世間的一切,隔絕在外。
少女纖長的手指握著刀,一瞬砍掉了眼前人的頭顱,鮮血濺在她的臉上。
直至見人離去,她都未曾回神,那樣一雙眼睛,干凈又空洞。
小晁憐被尋回了宮,腦中卻是那人的身影,良久都不曾忘卻。
她命人去尋那少女,找到的時候看模樣比先前要狼狽不少,寒冬的天氣,身上卻只穿著件破了洞的單衣。
許是憐憫又或是出于私心,她將人帶回了宮。
這人總是很木訥,不識這世間的一二,沒什么情感。
站在窗邊,一呆便是一天,不知是在想什么。
父皇見少女懂劍術,特允少女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許是被宮外的事給刺激到,不放心……
小晁憐不愿去想太多,她只覺得能有人陪她,這就足夠了,哪怕對方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