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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時間趕回了,她來的太不巧了些,林然正在思索要如何對付這人,懷中人卻傳出小聲的叮嚀。
“她心口有舊傷......”
微弱的聲音若不是人就在懷里抱著,恐怕都聽不清,林然神色一變,當即明白了晁憐的意思。
她早就聽聞這人的不同尋常,好似殺不死,不過既然有弱點就好辦的多,輕輕將晁憐放在一旁的空地,緩慢向背后的弓弩摸去,心底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激動,這人若是死了便沒那么多瑣事了。
拉滿的弓弩像是索命的厲鬼,箭搭在弦上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模樣,朝思暮被人瞄著心口卻還站在原地沒動,眼底似是凄涼,靜靜的抬眸望著倚靠在城墻邊的晁憐,唇瓣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些什么,半響卻不曾說出口,耳邊一聲呼嘯,心口被一只箭羽從前至后給射穿。
晁憐對上朝思暮的視線,呼吸一滯,默默將頭轉開不去看那人,抬手示意林然過來一些,輕聲道:“將她關進地牢,不允許任何人,何種理由見她?!?
林然很是不解的看了眼晁憐,正欲詢問晁憐為何不將這人斬草除根時卻被晁憐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一上一下是不同的心境,晁憐很清楚這人她殺不死也不能殺,先不提那人究竟是何鬼神,她的毒也早已侵入五臟六腑,沒有解藥來壓制,恐怕活不過下一個開春。
晁憐不想跟林然解釋這些毫無意義的東西,輕咳一聲,抬手拒絕了林然的攙扶,獨自一人扶著濺滿粘膩血液的城墻,步履蹣跚的往皇城中走去,留下的血腳印往更遠的地方蔓延,他們既能做到這個地步,她又有什么可顧忌的......
朝思暮的眸光隨著晁憐消失的背影,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忍不住抬手覆在了被箭羽貫穿的心口,指尖溢出的血液跟她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一樣冰冷粘膩,旁人聽不見晁憐在跟林然說些什么,她卻聽的清楚,更何況這本就是說給她聽的。
不知道是這副軀體的血快流干了,還是她出了問題,為何會感到冷,朝思暮一掌掀翻了要上前將她壓去地牢的人,徑直越過對她持刀而立的林然,一瘸一拐的往城門走去。
林然將手中的長劍握的很緊,視線一直緊緊盯著朝思暮跟她心口極為刺目的箭羽,心情十分沉重,別說是心口中箭,旁人若是射在軀干上就這種穿透的姿勢,流了那么多血,早就該死了,這人卻還能像沒事一般,甚至能將士兵給一掌掀飛,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直至人走至城門,林然才有所動作,持刀架在朝思暮的頸間,厲聲道:“你若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便殺了你。”
聞聲令朝思暮腳下一頓,側首很是漠然的看了眼林然,唇角似是自嘲般的揚起一絲僵硬的弧度,低聲道:“她要關便關,我不會做什么,你攔不住我?!?
鋒利的劍刃將朝思暮的脖頸劃出一片血痕,那人卻不曾后退半步,始終是一副漠然的神情注視著林然。
林然一瞬握緊了劍柄,僵持半晌還是將劍收在了身后,厲聲命人將城門打開。
她的確殺不了這人,既然這人從最初就知道要做什么卻不躲,不妨先跟著,看這人是想做些什么。
一直到地牢,林然將木門鎖死,朝思暮卻也只是垂首坐在那,沒有任何動靜,不禁讓林然松口氣,視線卻忍不住落在這人的心口,仍是插著那截箭羽,血跡浸透衣衫順著流在地上,她究竟是個什么怪物。
一直將人關進地牢,林然將銅鎖給鎖死,不放心的檢查了好幾遍才敢離開,一直走到地牢口,扭頭卻發(fā)現(xiàn)那人在盯著她看,眼底的情緒很是晦暗,讓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晁憐將撕裂的傷處很簡單的包扎了一下,沒在太醫(yī)院停留,手里拎著把長劍,拖在地上一路往宮殿走去,鐵器與青石一路摩擦,聲響很是刺耳。
劍柄上雕刻著的是象征著祥瑞的異獸,握在手中卻也一樣冰涼,這劍是她皇兄送她的生辰禮。
皇兄說她是瞿朝最尊貴的公主,身份何其尊貴,普天之下無人敢傷她,如若有人敢動她一根寒毛便用這劍將那人砍了,可惜她從未接觸過半分這些,送她防身的利器又不曾教她如何去用又或者說是防著她。
晁憐在很小的時候便明白了這個道理,她卻信以為真,她的父皇跟皇兄能護著她不受傷害,誰曾想這兩人卻是最希望她去死,可笑又可悲。
金鑾殿前已是空無一人,階梯上的血卻仍在往下流,臟了來時的路。
鐵器碰撞的聲響中摻雜著血氣,林然的人來的很快,一席鐵甲,手持長槍,神情皆是嚴肅,為首的人似是認出了晁憐,起先還有幾分忌憚卻被趕來的林然一記眼刀給剜了回去。
林然將視線落在晁憐的身上,一瞬移至她手中垂在地上的長劍,一時沉寂后示意身后的人將這殿門給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