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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腦袋里昏昏沉沉,等待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的手已經觸碰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再過一秒就會被她給撕下來了。
周圍已經安靜了許久,人們沉默而困惑地看著她,不知道這位年輕漂亮的小姐犯的什么渾。
“哦,”瘦高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記得您,船長的心上人。”
立刻有人向她投以憐憫的眼神,瑪姬腦子燒得慌,她迅速收回手,把自己用披風完全裹起來——從他們讓出的一條小道中昏頭昏腦地擠了出去。
直到走回家,丟掉披風,把勒住胸和腰的緊身胸衣扯開,她才能吐盡濁氣,夠敞開胸懷連吸了幾大口冷冰冰的清新空氣。
廚房的爐子上放著她早上出去時燒的一大鍋水,她抄起木瓢舀起一大勺就往嘴里灌,涼透了的水從喉間直直往上躥,足以讓她腦袋清明。
安灼拉手里拿著一封信,困惑地歪了歪頭。
“我還以為你不會如此對他上心…”他走過來,把木瓢從她手中拿走,動作熟練得好像已經做過許多次類似的事情。
“我是被氣到了!”瑪姬把水吞下去,“現在他們又說盧布瓦是克利夫特殺的了!你和我分明都知道不是這樣!這事又與克利夫特沒關系,他吃飽了撐得慌才會去摻和呢!簡直就是倒反天罡!可那手槍里的子彈又的的確確是一模一樣…”
瑪姬咬住嘴唇,她腦子里閃過什么,卻又什么都抓不住。
安灼拉回過身,往寫字臺走去。
“你要干什么?”瑪姬問。
“我還認識那么一個人,”安灼拉頭也不回,低頭用小刀把信封裁開一個口,“學識淵博,物理、科學、生物樣樣精通,正巧,他是位醫學生。”
第43章
拱頂濕潤的石壁落下一滴水珠,砸在地面長滿滑膩青苔的石板上,這是這間寂靜監牢唯一發出的聲響。
克利夫特靠著冷冰冰的墻壁,仰頭望著黑森森的拱頂,他曾經試過站起身,可還沒等他將腰背挺直,就被那低矮的拱頂給壓了回去。
鐵環緊緊鎖住他的踝骨,把他困在這個散發著爛臭的草堆上。
食物從上面丟下來,一天一次,是一塊帶著霉味的冷面包。
他的外套在搜身時被剝去了,此時身上只有一件薄襯衫,紐扣掉了個干凈。這是一個與海上環境相差無幾的地方,他年輕時就住在這樣的船員宿舍,潮濕、腥臭,海浪的聲音就像縫隙中冷風的尖囂。
他能夠適應,只是覺得有點冷,有點餓,以及有點渴。
為了抵制這些身體上的痛苦,他闔上眼睛,凝神細思自己為什么會落到這番境地。但這給他帶來精神上巨大的折磨。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只覺得頭痛欲裂。
牢門外似乎有腳步聲響起,鞋跟和拐杖敲擊著地面,他以為是那位照常巡查的守衛,這位嗜酒如命的守衛曾吃過他的虧,自此每天都會不遺余力地停留在牢門前破口大罵。
聒噪得很,但這也是克利夫特計算時間流逝的唯一方式,這里的白晝與黑夜根本無法區分,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他才能知道已經四五天過去了。
他撇了撇嘴,耐心等待著守衛乏善可陳的咒罵。
緊接著他聽見鑰匙轉動鎖頭的聲音,牢門嘎吱嘎吱地叫了起來,明亮的、熱烈燃燒著的燭光從鐵板門后照射進來,有一個黑影在光線里面站著。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人不是守衛,更不是那個讓他恨不能親手掐死的惡毒女人,然而光立刻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從眼底沁出淚花。
“杜朗德,”他閉上眼睛,輕聲說,“是你。”
“否則你以為會是誰。”杜朗德從傾斜的臺階上走下來,端著蠟燭把他整個人端詳了一遍,見他只是憔悴了一些,心底便松了一口氣。
克利夫特不回答,轉而問:“現在是什么情況?他們一句話也不肯透露。”
杜朗德在他面前蹲下來,從外套的口子里掏出一塊面包遞給他,說:“銀行給你寄了封信——很抱歉,我拆開來看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埋怨:“在舊船還能用的情況下,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購買新船向銀行借債。”
“只是尾款而已,”克利夫特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面包,“只要這批貨能送出去就足以還清債務。”
“奧德修斯號被扣留在根西島,看起來它已經不再是你的了。”杜朗德回答,“我收到許多貨主的催問,你有沒有收他們的預付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