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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冉阿讓教養(yǎng)孩子，定然會(huì)教出一個(gè)天真無邪不知世事的小白花；讓修道院教孩子，自然是以夫?yàn)樘旒兞假t德。莉莉蓮和珂賽特都是可愛的孩子，瑪姬可不愿意看見她們一長大成人，就被男人哄騙著草草給出真心。

“…不行！”克利夫特大聲說，“我去看過那修道院了，又破又爛，那些修女一輩子沒見過太陽似的，你在那里準(zhǔn)得悶壞了。”

瑪姬被他說得有些悶煩，她不喜歡克利夫特這個(gè)語氣，便擰起眉頭道：“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愛參加宴會(huì)，也不想去見安灼拉他們，跟冉叔待在一塊，倒覺得輕松自在。”

“那我呢？”克利夫特追問，“跟我在一起就不愉快嗎？”

頓了頓，他覺得自己有些心急了，便軟聲道：“我在巴黎根基未穩(wěn)，你再等等，等我想個(gè)安頓他們的法子，把他們都接出來。”

“沙威睜大眼睛看著呢，”瑪姬搖頭，“修道院對冉叔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克利夫特還想再說，看著瑪姬疲倦的神色，也只好閉上嘴。

車窗外的巴黎市民在慶祝法蘭西喜迎明君，瑪姬撩了一角車簾望去，心里只覺得憂心忡忡。

這種和平的日子最多只能維持兩年，兩年后又是一場紛爭，她救得了安灼拉他們一時(shí)，卻救不了他們一世，他們注定是要為法蘭西犧牲，這是命運(yùn)…這是他們的性格決定的，她根本左右不了。

她心情不佳，但街道上笑聲連連，酒館的老板拿出一罐燒酒讓路過的人盡情品嘗，忽然老板一聲笑喝憑空響起。

“小鬼！你這年紀(jì)喝什么酒！到面包店要面包去！去去去！”

瑪姬下意識望去，眼底就帶了笑，伽弗洛什臉上都沾著紅撲撲的醉意，身后跟著一個(gè)比他高一點(diǎn)的男孩，正拿著一個(gè)豁口的瓷碗，醉醺醺地朝老板討要酒喝。

第84章

“伽弗洛什！”瑪姬把車簾全掀開了，探出頭，沐浴在這帶著發(fā)酵酒味的暖風(fēng)里，大聲道：“伽弗洛什！”

伽弗洛什回頭一看，連忙跑過來，瓷碗里的燒酒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一滴沒灑。

“瑪姬小姐，”伽弗洛什碰碰頭頂?shù)臍置保辛藗€(gè)禮，“您把頭發(fā)剪掉啦！我都沒認(rèn)出您來，那頭金色長發(fā)剪掉了多可惜啊！多漂亮的金絲發(fā)，賣給理發(fā)店都得要十幾法郎呢！”

他是打心眼覺得可惜，連帶著眼底都出現(xiàn)了難過，瑪姬笑了一笑，輕聲安慰他：“這沒什么，總會(huì)長出來的。”

伽弗洛什望著她，看樣子是有什么話想要說，但他張了張嘴，只是說：“啊呀，您笑起來就漂亮多了！”

克利夫特彎了彎嘴角，這小鬼說得對，瑪姬得多笑笑，才能展現(xiàn)她的光彩。

“去買點(diǎn)面包吃吧，”瑪姬伸手給伽弗洛什遞了幾枚法郎，望向他身邊跟著的男孩，太陽照著她微微瞇起的眼眸，閃爍著細(xì)碎瀲滟的光芒，“請你這位客人也填飽肚子。”

伽弗洛什應(yīng)了就要跑開，瑪姬的視線忽然凝在跟在他身后的孩子身上。

——有幾分熟悉的長相，瑪姬眉頭輕擰，下意識地叫出聲：“查爾！”

果然是孤兒院那個(gè)被關(guān)禁閉的查爾，瑪姬站起來，掀起車簾就往下跳。

查爾就像沒反應(yīng)過來似的，呆呆地站在原處，他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工裝，袖口的地方沾了一圈機(jī)油。

“在卡特先生的工廠里工作怎么樣？”瑪姬輕聲問他，“吃得飽嗎？薪資有沒有照付？”

“卡特？”克利夫特灰綠色的眼睛帶著調(diào)侃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圈查爾，“雇傭一個(gè)毛都沒長氣的小鬼？他是喝多了酒想要做慈善？”

瑪姬扭過頭朝他咬牙切齒地磨了磨牙，克利夫特不說話了，眼睛興致勃勃地笑著，伸手整了整瑪姬的披風(fēng)。

“…他把我們趕回孤兒院去了，小姐。”

瑪姬一愣，差點(diǎn)沒能抑制住自己震驚的情緒，她眨著眼睛瞅著克利夫特，克利夫特眉頭一挑，眼睛里明晃晃寫著看吧，我都告訴你了。

“商人重利，就連他們血管里流著的都是兌水的葡萄酒，瑪姬，”他用溫柔耐心的語氣跟她說，“這是全天下都通用的道理。”

查爾看上去要比第一次見面時(shí)更瘦削了，瑪姬心里有點(diǎn)難受，她伸手牽住查爾的手，低聲道：“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查爾并不知道緣故，他只知道三天前被管事拽著耳朵丟出工廠，惡狠狠的警告他滾回孤兒院去，不要再回來，甚至連薪酬都沒給他。

查爾不想重新回到孤兒院，他在外游蕩了幾天，徹底成了巴黎流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