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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姬沉默了許久,用一種無奈的眼神望著查爾,她剛想說她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了,克利夫特卻捏了捏她的手心。
“你怎么說服卡特收留這些孩子的?”
瑪姬望著他那雙認(rèn)真的眼睛,努力平和而不動聲色地說:“我告訴他,做慈善能夠提高他的地位。”
克利夫特的瞳孔驟然縮成一點(diǎn),“地位!”他琢磨著這個詞,“地位!”。
瑪姬覺得他的手把她的手捏地生疼,她輕輕地抽了抽手,克利夫特倒也從善如流地松開,他的眼神帶著諷刺,但言行舉止仍然溫文爾雅。
“瑪姬,你從來沒感受過,因此你意識不到,地位是與生俱來的。”他輕聲說,“無論做多少努力也改變不了被低看一等的事實(shí),很顯然,卡特是直到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一點(diǎn)。”
“低人一等?”瑪姬緩緩搖頭,“不,那么大的棉花廠,能養(yǎng)活多少工人和孤兒,是這些人意識不到。”
克利夫特抓起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親:“只有你會這么想,瑪姬。”
這正是他無可救藥地被瑪姬吸引的緣故,他身上有很多不討人喜愛的地方,瑪姬也許會討厭他的性格,他的長相,但她永遠(yuǎn)不會討厭他的出身。
“我得去見見卡特先生,”瑪姬喃喃道,緊接著她揚(yáng)聲囑咐克利夫特,“你回圣安東尼街的公寓,把我那條黃裙子要出來,我得去見見卡特先生。”
“你見他做什么?”克利夫特不贊同地擰眉,“他好色、愚蠢,完全沒有利用價值。”
瑪姬瞟了他一眼,并不理睬,彎腰柔聲請伽弗洛什照顧好他的客人,又給他塞了些錢幣,等他們離開了,她才慢慢直起腰來。
“你看見河對岸那家紡織廠了沒有?”瑪姬濃密的睫毛遮蓋住她*眼底的神色,“規(guī)模恐怕比你在弗賽市的紡織廠還要大,你還想說他沒有利用價值嗎?”
克利夫特眼色沉沉地望著紡織廠煙囪里騰升的煙霧,神色變幻莫測,猝然吐出一句質(zhì)問:“你非得留在巴黎?”
瑪姬琢磨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他的口氣讓她覺得慌亂,仿佛回答是與不是都是在引誘他做下什么抉斷。
因此她含混道:“這些事以后再說。”
克利夫特的神情在車廂的陰影里晦暗不清,瑪姬覺得他有些發(fā)怒了,便咬住嘴唇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半晌他嘆了口氣,溫和道:“你打算怎么做?”
瑪姬一時沒出聲,回到公寓里,她坐梳妝臺望著鏡子,少女容貌精致,美中不足的是臉色蒼白,湛藍(lán)色的眼睛黯淡無光,海藻一樣的卷發(fā)被小刀割得參差不齊,一縷縷地貼在脖頸。
瑪姬輕輕摸了摸頭發(fā),道:“我需要洗頭發(fā)。”
*
油燈照得陶瓷浴缸锃光發(fā)亮,小窗和門都關(guān)緊了,一絲冷風(fēng)都鉆不進(jìn)縫隙,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悶悶的香氣,燒開了的水壺咕嚕咕嚕地響,克利夫特提起水壺,把它兌進(jìn)冷水里,試了試水溫。
“…我自己洗就可以…”瑪姬坐在浴缸前的小凳上,試圖做最后的掙扎,“真的,我會非常小心…”
“不行,”克利夫特溫柔但果斷地拒絕,“你腦后可沒長眼睛,誰知道你會不會一瓢水淋到傷口那里,低頭。”
他不容多說地伸手按住了瑪姬的頭。
一股溫?zé)岬乃髀亟窳爽敿У念^發(fā),水汽在眼前氤氳,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覺得一雙帶著薄繭的手輕輕地插進(jìn)發(fā)根。
克利夫特的手在她頭上緩緩打轉(zhuǎn),有力的手指帶著一點(diǎn)粗糲,即使小心翼翼也會勾帶起幾根發(fā)絲,她只覺得一股麻癢從尾椎骨躥上頭皮,舒適中夾帶著微微疼痛,她忍不住抓緊了裙角。
真是要命了。
洗發(fā)水從額角流進(jìn)眼睛,瑪姬心煩意亂地想要拿衣袖擦拭,克里夫特就用柔軟的毛巾碰了碰她的眼角。
水滴從發(fā)絲滴落進(jìn)浴缸里,蕩漾出一圈又一圈水波,嘀嗒、嘀嗒,在不大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瑪姬心里不知道何緣由有些發(fā)慌,克利夫特寬闊的肩膀就這么抵在她背后,大腿時不時碰上瑪姬的身子,瑪姬幾乎要覺得他是要抱住自己說情話了,但他一直沉默著,唯獨(dú)呼吸逐漸沉重。
嘀嗒、嘀嗒。
克利夫特擦干了瑪姬的頭發(fā),又拿毛巾包裹上,又彎腰把她脖子上的水漬擦干,他這活做得很認(rèn)真,灼熱的氣息噴在瑪姬的肌膚上,癢得她一哆嗦,一股熱流瞬間涌上耳朵,不用照鏡子,也能知道她現(xiàn)在是滿臉通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