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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所落的方向人很多, 中間站的是他們班的學委和拉著她的林玖九,她們倆應該是剛剛目送完家長離開,回頭瞧見他看過去,林玖九還笑著朝他們這邊招了招手。
路望許也朝人回了個笑臉,然后又往遠處多掃了幾眼,說不清楚是失望還是什么,他垂下眸。
江硯注意到他的動作,問:“怎么了?”
路望許偏頭:“沒什么,以為看見熟人了?!?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那個拉開距離的動作的原因,路望許這會兒覺得這句話有點冷淡,于是補充說:“我小時候去福利院之前,在鄰居阿姨家待過一段時間,那個阿姨對我很好,剛才我還以為看見她了?!?
像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好笑,路望許笑了下,“忘記了這里是青川,她不住在這。”
這是江硯第一次聽路望許主動提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意外地看著他。
路望許短暫地停了下,又道:“后來她來福利院看過我,那是我在福利院那幾年最開心的一天?!?
其實他很少會去想以前的事,或者說是下意識地會去排斥回憶那些記憶,但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看見的相像的人,還是因為現在身邊的人太親昵,路望許突然覺得以前在福利院的那些破事也沒什么了。
無非是有些人排斥‘異類’,欺軟怕硬。
他們想盡了辦法去排擠欺負他,給他留下的陰影不過是怕黑和不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但那又怎樣。
現在,有人會在黑暗里牽緊他的手,他也不再是一個人。
于是路望許接著說:“因為當時已經很久都沒有人聽我說話,也很久沒有人跟我說話了,所以那個阿姨來的時候我特別開心。”
他說著又覺得自己的這些話矯情,對上江硯的視線后感覺更矯情了。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讓對方心疼,可觸上對方落過來的目光時,他又覺得情緒會傳染似的,隔著說遠不遠的距離通過兩顆心漫過來,又酸又澀,連帶著那種很久未有的委屈感一起涌了上來。
明明他剛才還在想那些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路望許偏開腦袋,迅速眨了兩下眼,努力壓下那股翻涌上來的酸脹感,然后在那些混亂又麻木的記憶里挑挑揀揀,拼成了幾句顯得不那么可憐又有著他一貫風格的句子:
“那些人不理我是因為我厲害,當時就算他們把我的書撕了我考試也照樣是第一,還有,記不記得我之前跟杜興揚說過的一句話,爸爸單挑沒輸過,這句也是真的……”
某人的目光的存在感太強,他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轉頭伸手去捂江硯的眼睛,“你閉嘴。”
被他捂住的人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感覺到眼睫輕輕掃過掌心的細微觸感,路望許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其實是自己一直在說話,而江硯并沒有開口。
他默了默,緩慢地把手收回來,然后聽見江硯問:“現在能說了嗎?”
“很厲害?!?
路望許愣了一下,抬起眼,對上了江硯微垂的眸光。
對方朝他攤開手,掌心靜靜地躺著一顆糖,“吃糖嗎?”
路望許身側的手動了動。
“路哥路哥路哥!”
有些人的聲音過于有辨識度了,段臨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樓下竄了上來,他一馬當先地朝這邊沖來,后面還跟著宋賀州一行人。
路望許迅速把糖撈進自己手心,揣進口袋。
“……就是這兩天銀杏林的事啊,加菲前兩天不是抓到了幾對小情侶嘛,政教處那邊可能終于意識到了現在早戀泛濫的事情,最近抓的特別嚴。”
“對對,興中那邊不是也種了幾顆銀杏樹嗎,咱們學校的事傳開之后他們也開始掛起許愿帶了。聽表白墻上說,咱們之前八年級的那個年級主任臉都氣青了……興中現在抓得比咱們學校還嚴。”
“就老段他們班,揪到了四對?!彼钨R州比了個手勢。
周一陽:“臥槽,這內部消化得有點狠啊?!?
“是吧,現在我們老班整天疑神疑鬼的,不許男生和女生做同桌,也不許男生女生互竄位子,就差再狠一點不許男生女生說話了……”段臨繪聲繪色地比劃道,“更過分的是,昨天我和小墨子在那搶吃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了,他呢,正好就從后門口走進來看見了,竟然還懷疑我們倆之間有什么?!”
江硯看了路望許一眼,果然見他拉直了嘴角,視線聚焦在虛空不知道哪一個點上。
段臨簡直是難以置信:“你們說他是不是疑心病太重疑出毛病了?!”
“噗——”
宋賀州和陳洛先是毫不留情地笑了個夠,然后扶著笑痛了的肚子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時開口:“別說,真的像。”
“……”
段臨同樣毫不留情地給了他們一人一掌,“像個屁?!?
陳洛湊上前說:“這事我知道,然后你們知道五班那群人是怎么形容小墨子當時的表情的嗎?”
段臨跳腳,跑過去捂他的嘴,陳洛邊躲邊笑邊學著語氣說:“老墨那跟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哈哈哈……”
“還好咱們老胡不這樣,不然咱們班也得硬湊出好幾對怨侶……”陳洛靈活地躲著幾個人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