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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提示他們趕緊送去醫(yī)院接受治療。
齊欣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關燈送往醫(yī)院。
醫(yī)生對關燈進行了詳細的身體檢查,發(fā)現他胃里只有酒,沒有任何食物,這說明關燈根本沒有好好療養(yǎng)身體,甚至沒有好好吃飯,他把自己關在屋里酗酒,破罐子破摔。
此外,由于他的聲帶一直受酒精刺激,已經嚴重發(fā)炎,病癥惡化,引發(fā)聲帶息肉和上呼吸道感染。
齊欣聽完醫(yī)生的敘述,心里刀絞一樣疼,他過去極少喝酒,就是為了保護聲帶,現在竟然酗酒,難道他心里連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關燈并沒有生命危險,只是由于身體太過虛弱,一直昏迷不醒。
齊欣抽空回了一趟他的公寓,開鎖公司的人已經換了一把新的門鎖,警方登記了解情況之后,也離開了。她靜靜走到窗邊,刷一下拉開窗簾,房間里霎時敞亮起來。她轉過頭,看到沙發(fā)、茶幾、地面全是垃圾和廢紙,空的啤酒罐扔得到處都是,還有許多傾倒出來的啤酒,屋里依然彌漫著濃濃的酒氣。
她推開窗,讓新鮮的空氣吹入屋內,酒氣頓時消散了不少。
齊欣彎下腰,隨手撿起一張較為完整的廢紙,上面凌亂地寫著一段沒有完成的曲譜,紙張還被鉛筆頭戳出了幾個洞,不難想象創(chuàng)作者當時暴躁的情緒。她定睛一看歌詞,發(fā)現這竟然是改編的昆曲曲譜。
齊欣的眼眶再次濕潤,淚水滴滴落在紙張上,止都止不住。她終于知道他這些日子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到底在做什么了,他想證明自己還能寫歌,就算他的嗓子壞了,無法再唱歌,至少他還能寫歌,他還有創(chuàng)作的靈感,還有音樂的才華。
她守在他的家門外,對他唱的那些歌,對他說的那些話,更加刺激了他。他知道她在昆劇院的困境,想跟過去那樣為她改編好聽的昆曲,所以才會這么瘋狂地創(chuàng)作。
可是他的情緒如此糟糕,怎么可能寫得出好歌?他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只能用酒精來刺激自己,麻痹自己,不日不夜,不休不眠地創(chuàng)作。
他一直寫不出來,身體已經嚴重透支。韓立來找她,要把她帶回昆劇院的時候,他或許是聽到了她和韓立的對話,心情煩悶之下,又想去冰箱里拿酒喝,卻不想突然間暈倒,將冰箱里的啤酒罐全都弄倒,摔出來,掉落在地上,發(fā)出了聲響。
齊欣蹲下身,抱住雙腿,無聲地流淚。
如果他沒有去拿東西,如果那些瓶瓶罐罐沒有摔出來,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房間里出事了。他沒有吃東西,身體狀態(tài)又極差,如果一直沒有人發(fā)現他出事,真不敢想象會發(fā)生什么樣的后果。
這種后怕的感覺激得她渾身發(fā)冷,猶如墜入千年冰洞之中。
齊欣沒有在關燈的公寓里待太久,她給他拿了些生活用品,又返回醫(yī)院。
關燈已經醒了,在病房里大發(fā)雷霆,誰也勸不住。他的聲音啞了,喊不出來話,只能暴戾地摔東西,病床旁邊能摔的東西都被他摔了,一樣不剩。劉明軒和王少業(yè)都被他趕出病房,一臉灰敗地站在病房外面。
齊欣看到他們,疑惑道:“怎么回事?”
劉明軒無奈道:“小祖宗醒了,不肯做手術切除聲帶息肉,鬧著要出院,在病房里面發(fā)脾氣呢!”
“我進去看看。”齊欣把東西交給劉明軒,推開房門進屋。
病房里一團亂,其凌亂程度都快趕上他的公寓了,枕頭被子茶杯全被他扔在地上,輸液的針頭也被他拔了扔在一旁。他背對房門坐在床邊,弓著腰,背影顯得很寂寥。
齊欣輕輕走過去,將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放回原位。
關燈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她一眼,目光微微閃動,卻又什么都沒做,回過身去。
齊欣把東西收拾整理好,走到他身邊,緊挨著他坐下,挽住他的手,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依偎著他。
關燈渾身一僵,一把將她推開,明明聲帶已經發(fā)不出聲音,還是張口想要怒喊:“走!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喉間只能發(fā)出極其微弱的氣息聲。
齊欣沒坐穩(wěn),從床邊跌到地上,重重地摔了一下。她抬起頭,眼中含淚,目光幽怨地望著他。
關燈雙目充血,緊緊握住拳頭,別過臉不去看她。
齊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深吸一口氣,用平靜的語氣說:“如果你真的不想見我,為什么又要把自己鎖在家里拼命創(chuàng)作?我看到你改編的昆曲曲譜了。”
關燈渾身一震,狼狽地轉過頭,像是心事被她勘破了,他再一次怒喝:“滾!滾出去!”依然只能發(fā)出微弱的氣息聲。
“我就不滾!我就不滾!”齊欣哭出聲來,站在原地跺腳,猶如一個耍賴的小女孩。
王少業(yè)和劉明軒聽到齊欣的聲音,剛剛推門進來,卻看到關燈從床頭柜拿起一瓶礦泉水,朝門口砸來。
“哎喲——”兩人急忙閃躲,退出病房。
韓立這時正好來到病房外,看到王少業(yè)和劉明軒著急忙慌地退出來,蹙起眉,奇怪道:“怎么回事?齊欣呢?”
劉明軒指指病房,沒說什么。
“你來干什么?想乘人之危搶走齊欣嗎?”王少業(yè)仍然對韓立沒有好臉色,過去這小白臉是他的情敵,現在是老關的情敵,反正怎么看他都不順眼。
“跟你無關。”韓立語氣漠然,也沒有過多理會王少業(yè)。他推開病房的門,正好看到關燈抓起一盒抽紙,扔向齊欣。
抽紙盒雖然不硬,但是砸在齊欣的腦門上還是發(fā)出了不小的聲音,又啪一聲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韓立頓時氣得眼露兇光,斯文溫雅的氣息蕩然無存。他沖到齊欣身邊,擋在她前方,對著關燈怒罵道:“對女生撒氣,你還是男人嗎?”
齊欣沒想到韓立會來,連忙擦去眼淚,拉住韓立的手,不想讓他對關燈發(fā)難,“韓立,我沒事,你別說話。”
關燈的目光落在齊欣拉住韓立的那只手上,臉色越發(fā)蒼白如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發(fā)出一丁點聲音,“你們都滾!給我滾出去!滾!”許是用力過猛,他猛咳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由白轉變?yōu)榍嗌?
“關燈……”齊欣憂心忡忡,想去查看他的情況,又被韓立拉住手腕,“韓立,放開我!”
韓立死死拽住她的手,眼眶也變得赤紅起來,“你管他干什么?他要自暴自棄,你管他干什么?”
關燈咳得更加厲害,偏偏聲帶又發(fā)不出聲音,只能聽到一陣急喘的氣息聲。
齊欣心急如焚,“韓立,放開我!”
韓立臉色緊繃,死死扼住她的手腕,“不放!齊欣,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你就跟我回昆劇院,不要再因為這些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齊欣終究是個女生,在力量方面始終無法跟男人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