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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哧哼哧跑到了校務處,去敲辦公室的門,校領導們圍了一圈正在里邊開會,被他突然打擾,都有些不大高興。
坐在最上邊的領導看了他一眼,朝其中一個老師揮了揮手。穿著鵝黃羽絨服的老師站起身,走出門問程念晟發生了什么事。
程念晟對著他,把主持被換掉的事說了。
這名老師顯然知道這事,他輕描淡寫說:“哦,我們編導組的老師商量過了,最后還是一致認為,你身高和體型都不上鏡,所以這次的年會主持還是希望由高年級的同學來擔任,你也不要氣餒,等明年以后再來嘗試吧。”
程念晟急了:“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而且、而且我都已經通知……”
他收回話來,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脯:“劉老師,我還是想爭取一下,我當時能通過競選就說明各位老師已經認可我了,距離年會開始沒幾天時間了,臨時換的主持不一定能比我表現得好,各位老師能不能不要……”
劉老師敷衍說道:“校務處已經決定了,這名同學是高三學生,平時表現不錯,也很有主持經驗的,這個你不用太擔心。我知道臨時被換下來對你心情有一定影響,但是你也沒有白白努力啊,可以積累經驗嘛,說不定下一屆年會你又能上了呢。”
程念晟碰了個軟釘子,年會策劃本身就是校務處主導,話事的領導否定了他,他就沒有重新登臺的可能。
劉老師安慰了兩句,很快離開,只留程念晟失魂落魄地待在原地,他完全沒有了處理的辦法。
他抬頭看著校務處的門牌,很想舉手捶門,但鬧事無用,他們會有大把打發他的借口。
再胡攪蠻纏下去,倒是程念晟不識相了。
他努力了那么久,一朝落空,父母好不容易能借此團聚在一起,這下也全無希望。程念晟喪氣地回到班上,吳靖準盯著他,大聲指責說他都不是主持人了,還借故逃課,他也沒給出什么反應。
臺上講課的老師沒有發話,各種眼神落在他身上,他照單全收,只是悶頭坐下,一聲不發。
程念晟難過極了,吳靖準那些打擊都是屁話,可陳鳳嬌呢,他不知該怎么面對陳鳳嬌了。
他疊著胳膊,頭埋在臂彎里,枕在桌子上,抽了抽鼻子。
是從前被同學集體孤立都沒有過的傷心,他伸手揩著鼻間冒出的鼻涕泡,眼眶有些發酸。
周圍細小的噓聲,窸窣的翻書聲,圓珠筆芯碾動的劃頁聲,在這個渾渾噩噩的下午,一陣風一樣從程念晟的耳邊過去了。
虞連明年就要高考了,他作為這次年會的學生策劃之一,并不是每場都有空來現場參與彩排,只是恰好那天任課老師罕見地正常下課了,又恰好體育老師罕見地沒有因病請假。
體育課休息的間隙,他跑到彩排室,觀看節目彩排。
過了好幾個主持人講話的環節,快到謝幕了,他都始終沒見到之前那個說話好聽的小胖子。
他問了一嘴,才知道程念晟已經被換下去了。
虞連吃驚:“那個學弟是生病了嗎,還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我看他表現挺不錯的,怎么一下換人了?”
回答他的同學也一頭霧水:“不知道啊,這都快元旦了,校務處臨時說要換人,說他形象不好,身高沒夠上選拔的水平,小學弟上周走的時候看著還挺傷心的呢。”
虞連覺得遺憾:“他表現真的很不錯,說換就換了,真的好可惜……”
“是啊,可能是時間太倉促的原因,新換的這個主持明顯經驗不足,臺詞功底也沒他好,可校務處那邊偏偏不選人家。”
虞連看出來了,但沒去捧高和打擊哪一個人:“希望新來的主持人能把臺詞盡快捋順吧,我們還有幾天的時間。”
同學一撇嘴:“那只能是這樣了,要不能怎么辦嘛。”
虞連看一眼謝幕臺詞念得磕磕巴巴,明顯掉隊的主持人,也微微搖頭:“確實。”
“沒其他辦法了。”
他話剛落下,控場的策劃喊了聲cut,說大家再來一遍。臺上有人轉了轉話筒,說麥有問題,可能是沒電了。
策劃隨口:“那換個電池。”
虞連站在他身邊,剛巧閑著,看見大家都在忙,自告奮勇說:“我去吧,我去校務處拿塊電池,或者換個新的話筒回來。”
他撂下話,抬腿往門外走。下午四點半,日頭轉斜的時間段,陽光漸冷,天色橘紅,教學大樓在空曠的操場投下的陰影如塊塊碑石,碑石漸漸蔓延,擴大,在視野里變得清晰可見。
虞連一路小跑到校務處,校務處的門敞開著,屋里沒有老師在。他轉了一圈也沒找到新電池,本想轉道去小賣部另外買一個。
他腳步剛動,身后的校務主任辦公室里隱約傳來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