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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有何求?”
祂如是發問。
“別無所求。”
“善。”
既然他沒有所求,藥師便可以完全不看他,豐饒的星神便是如此,救苦救難,但也只救苦救難。
世界苦厄沉淪,祂救不得所有人,也不能解決人的所有煩惱,有時候,祂施予的救治,亦是眾生苦海沉淪之因。
那么,我擺脫羅剎了嗎?
沒有,這位很適合走上巡獵,確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嵐沒有將人招攬了也真是奇怪。
行商不知道是第幾次出現在我面前,只要藥師在我身體里安靜待著,豐饒的力量收斂,我便能夠見到他。
并不是因為想要復活他的妻子,他清楚豐饒復活出來的,不如他所虛構出來的妻子。
“虛構?”
“是的,我有關我妻子的記憶并不真切,有時確切疑惑過,我是否無意中虛構出了一個不存在的我的妻子。”
他平心靜氣的,“畢竟宇宙之大,疾病的癥狀尚未完全梳理清楚,致幻的藥物也千奇百怪。”他說了一堆例子,聽得讓人覺得宇宙真的危險,有許多種方法,讓人悄無聲息的受影響。
“那你還挺見多識廣的。”
“見笑了,行商確實對這方面稍微了解一些。但隨后我請一位虛構史學家替我虛構出來一個妻子,他卻始終無法為我的妻子安上一個我記憶中的臉時,她大概就是真實存在的。”
“虛構史學家能做到這件事,判定真偽?”
“不能,他們能做到的是將原有的知識扭曲,或者是憑空制造一個不應存在的個體,命途的力量并非無所不能。”
羅剎只是知道,虛構史學家制造的那個妻子,符合他構想的妻子,絕對不是他的妻子而已。
就算那個存在如此符合他的想象,但最大的破綻是她還活著,還能有具體的形體,還能接受豐饒的力量。
完全借由他的構想而出的妻子,一定是會拒絕他伸出來療傷的手的,因為他給予的饋贈,曾是她死亡的詛咒。
短暫存在的造物很快就消散。
其后,羅剎又去找了流光憶庭的憶者,得到的結論是記憶并非虛構,他確實只是遺忘得快了一些,人體的奇妙完全可以解釋這種現象。
“我已經記不清她的臉,連聲音都模糊。尚且清晰的,是她在我手中生命空無一物的時刻。”
第99章 豐饒行者
行商不欲多談這些事。
他的記憶里與他的妻子相關的事本就是一日日的變輕,終有一日會被遺忘得一干二凈,再多提起,那些朦朧的印象也不會因為此事而刻印得更深。
他試過無數種方式,試圖攥住自己的記憶,結果都不甚理想。流光憶庭的憶者告訴他,想要存留這些記憶大抵是要讓一個憶者完全進入他的相關記憶,然后深入挖掘他的潛意識都在忘記的事。
“但是你做不到,不是么,你無法讓一個憶者探尋你的所有記憶。倘若你的記憶會衰退得如此之快,確實有外界因素介入,那這存在,的確很了解你。”
憶者本就是一句感嘆,得到的回答卻出乎意料,行商垂眸,“是我的妻子。”
“她是位憶者?”
“并不,她只是了解我。”
也不那么了解。
行商在家庭里是表里如一,并未特意隱瞞些什么,他的妻子亦然。已經想不起來的昨日里,恒星跨越時間和大氣層發出的光芒,讓所有的一切都亮堂堂,一切過往都在其中消解,唯有想起時,心中復雜的情感做不得假。
大抵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好,才能讓他憑著模糊不清的記憶都能體會到那時的放松與幸福,讓現在的他想要輕松的喚出她的名字,都只能徒勞無力的發出一句空蕩的沉默。
確實不是很了解他。
我是說我自己,羅剎在我面前第一次出現,我沒問他當時是什么情況,只是順其自然的結了婚,在老板眼中有了軟肋,也成了雞肋,隨時都可能會休產假的雞肋。
老板這種生物,大多數都唯愛牛馬,拿著最少的錢做著最多的工作,不需要有休息不需要有人際關系。
羅剎那時跟我的婚姻在世俗上是順理成章,到了年齡就做了這個年齡做的事,放在工作上,那就是,我對老板的限度已經抵達了一個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