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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拉著雪雁提著裙擺,小跑都趕不上看著分外單薄的陸姑娘。
不免怪道:陸姑娘見著清瘦,怎么腳程竟健步如飛?
邊跑還邊期盼陸姑娘慢些、慢些才好。
可前邊的顧淮璟絲毫沒有感受到身后兩個小尾巴似追著的丫鬟們內心哀嚎。
他在人前雖是十分淡然就將懷中的小姑娘抱起。
可饒是他再成熟,其實也不過只是個年方十三的少年。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現下的心情。
只覺心中有一頭小鹿發瘋般的亂撞,由指尖傳至四肢百骸直沖天靈蓋。
黛玉輕若柳枝在懷,幾度令他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他不知如何是好,動作愈發輕柔,
鼻尖縈繞著黛玉身上特有的不知名花香混著那天青色的衣裳上沾染的酒氣,
估摸著許是姊妹打鬧間不慎打翻了酒水。
大觀園的景色甚好,好的他喉嚨發干,分明未飲酒卻好似醉的不成樣子。
傍晚的殘紅伴著兩只不知名的飛鳥緩緩墜落。
遠處天邊泛起若有若無的光,像畫上漫不經心的一筆。
勾勒出黛玉似蹙非蹙籠煙眉,以及緋紅的臉頰。
她似醒又好似睡著,小小的身子感受到來自顧淮璟懷中的溫暖,不自覺往里縮了縮。
仿佛撒嬌的奶貓兒,滴水櫻桃似的紅唇嘟嘟囔囔著好似些花與鳥,風與月的詩句。
好...誘人。
顧淮璟桃花眼微暗,撇過頭不敢再看。
曾聽母親說過,有心事的人總喜歡論及古代詩書、暢談風花雪月,卻唯獨不愿提及當下的現狀。
懷中的小姑娘念著念著,不知為何,聲音忽哽咽了起來。
顧淮璟只覺衣襟處那鴉羽般的睫毛貼著胸膛正抓撓自己的心肝,旋即有溫熱的液體滑過。
是懷里的小姑娘揪著他的衣襟無聲垂淚,仿佛溺水之人遇到到了浮木,帶著滿腔的孤注一擲。
他的心也隨著懷里的小姑娘上躥下跳,疼得厲害。
不知是喜是惆悵,不遠處便能看到瀟湘館的影子。
顧淮璟大步流星,
因情急,甚至一腳踹開緊閉房門。
里間正在打掃衛生的丫頭被嚇了一跳,茶水灑到手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看著陸姑娘怪道:“陸姑娘,什么事這么著急…”
還沒問完,便看到了陸姑娘懷里的嬌嬌小姐,想起先前有丫鬟說要煮醒酒湯,忙道:“春纖方去熬醒酒湯了,我去催催。”
“嗯,有勞。”
顧淮璟低聲說完,便宛若怕碰壞什么珍寶似將懷中的黛玉安置在榻上。
目睹全程的灑掃小丫頭暗道陸姑娘這的嗓子似乎暗啞的厲害,便忙去倒水。
倒完水走近才發現,
此時陸姑娘竟一手撐在林姑娘耳畔,許是過于慌亂手掌不小心壓著了散落的發絲,大半個身子都撐在上方,都不敢呼吸半口。
小丫頭正奇怪呢,才發現原是自家姑娘睜著瀲滟水眸揪著陸姑娘的衣襟不肯放手。
不免有些汗顏,滿懷歉意的將茶杯放下,忙將陸姑娘的衣襟從林姑娘的小爪子上解救出來。
復又將茶水遞上。
顧淮璟接過茶水仰頭灌下,小丫頭這才發現陸姑娘的臉同樣紅得滴血。
可被扒拉開、醉酒的黛玉只覺委屈極了,眼眶盈起一層水霧。
卻饒是委屈她也不哭不鬧,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顧淮璟,
仿佛無聲質問他怎么能不要她?
怎么能扒拉開她?
顧淮璟呼吸不自覺加重了些,他慌忙起身不敢與醉酒不自知的美人這般對視。
灑掃的小丫頭猜測陸姑娘恐也飲了酒,便也沒多管,出門去尋春纖準備兩碗醒酒湯了。
此時紫鵑同雪雁也緊趕慢趕跑來了,所見是陸姑娘正坐在床榻旁,端著碗,一勺一勺的哄著醉酒的黛玉喝著什么。
陸姑娘的聲音溫柔,但是不知為何低沉暗啞的厲害,像滾過木炭似的。
醉酒的黛玉雖不哭不鬧,但行為更為單純直白了些。
比如她原是尤其不喜喝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