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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腳步聲逐漸迫近,她不好表露,只好收斂了動作,勉強安分地躲在他的懷中。
眼下,唯有同宋懷硯暫且一藏了。
所幸,方才二人在慌亂之中,一齊跌落入了草叢。如今夏日草木盛阜,剛好掩蔽住兩人的身形,再加上夜幕沉沉,若他們不發出動靜,便很難被覺察。
寧祈盡量維持身形不動,可呼吸卻亂了些,不勻地灑在宋懷硯的脖頸間。
視野被蒙上,五感卻被無限放大。宋懷硯感受著她的呼吸,如同在肌膚上落了一片輕薄的羽,十分輕盈,卻牽動著人的心念起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瞬。
在這般沉寂的等待中,時間的流逝都變得不甚明晰。
素光分輝,月在花梢。
他們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
少頃,腳步聲終于漸而遠去,四野再次陷入一片岑寂。
宋懷硯松了口氣,收回手,嗓音噙了幾分喑啞:“郡主還不起身嗎?”
寧祈瑟縮了下,思緒攏回,急急忙忙起身。
只是自己本就是個毛躁的,再加上天黑不便視物,她支撐著起身,沒料到自己再次摸在宋懷硯身上,把他往地上按。
寧祈:“……”
她看向宋懷硯,支支吾吾不敢動彈。
宋懷硯滯了須臾,旋即用手拂去眼上的披帛,滿臉的無語:“再這樣下去,宋某遲早要死在郡主手中。”
寧祈干干地苦笑兩聲,忙不迭將他扶起。
思及方才的情形,她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
“你真是的,有人過來,解釋一番便好了嘛,何必這般折騰……”
宋懷硯慢條斯理地拂去身上的灰塵,又將衣襟整理一番,語氣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譏諷:
“郡主真是太過天真。皇宮深闈,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宋某不比郡主,千人愛戴,萬里榮華。在這宮中,想取宋某性命的人,不計其數。”
“郡主以為,若方才情形叫人看去,宋某被扣上輕薄郡主、穢亂宮闈的罪名,還能活著走出冷宮么。”
這話說的卻也有理。寧祈撇撇小嘴,噤了聲。
宋懷硯墨玉般的眸子沉了沉,凝睇須臾,倏而湊上一步,語調微微上揚:
“郡主乃寧家嫡女,年幼得顧少師親身授課,十余歲便領治家之事,天資聰穎,為人稱道。這般簡單的道理,郡主……怎么忽而不明白了?”
寧祈心底一陣發寒。
如果說,方才的話是在嘲諷她的天真,那現下這番話,可是實打實的試探了。
這小黑蓮當真不是等閑之輩。按理說,她同他先前應交集寥寥,可他卻能敏銳捕捉到她的所有異常,如今,只因為一句話,便對她有所懷疑。
可她能怎么辦呢?她總不能對他說,她是穿越過來,分明就什么都不懂吧?!
她大腦飛速運轉,只好佯裝嗔怒,含糊著回應:“宋懷硯,你怎么這樣啊。我只說了一句,你便要說十句來笑話我!”
宋懷硯依舊盯著她,似是要把目光鎖在她身上。
他卻沒再說話,只是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寧祈總有種一切都被他看穿的心虛。她錯開視線,在草叢里埋頭尋找自己的鐲子,找到了便慌忙拾起,戴在手腕上,又提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麻將盒。
“快走吧,大家要等急了。”
話音落下,她便也不管他,只一個勁往前走,如同將他避若洪水猛獸。
宋懷硯倒也沒說些什么。
他垂眸,借著月光,方看清自己指尖纏了一根青絲。
屬于寧祈的。
他氣息略沉,將青絲放在指尖捻了捻,旋即將其拂去,任由它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而后緩步跟了過去。
二人一路無言。
穿過后花園深處,視野便漸漸明晰起來。不遠處,水榭華光明澈,映亮這一方天地。
宋懷硯止了步子,淡聲道:“如此,郡主應不害怕了。宋某便送到這里。”
寧祈應了一聲。
她方要邁步往前,可視線往下一瞥,借著融融燈火,忽而發現自己的手上一片血跡。
想來,應是剛才倒地時磋磨一陣,害得宋懷硯傷口再次撕裂了。這血跡,該是自己扶他起身時,沾在手上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