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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惟沒動。
他嘴唇抿了抿,那張微黑的臉顯得更陰郁。他唇角微動,露出一絲笑:“過來坐。”
許惟繃緊的身體松了。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和蔣叢成之間隔了一點距離。
“今天李越從省城回來了。”蔣叢成說。
“是么。”許惟隨手拿了一本雜志,邊翻邊說,“這回還沒見過他。”
“省城那邊忙,他也是焦頭爛額。”蔣叢成笑了一聲,“他這人就那點出息,你一來,他總要緊張幾天,深怕你招了警察來。”
許惟也笑了笑,說:“他膽子不大啊。”
蔣叢成沒說話,又笑了,眼角的紋絡堆著,“的確不大,這不,還跟你玩了點陰路子。”他低頭取出幾張照片遞給她。
許惟接過來,看了最上面的一張,手就頓住。
是那天在靈町山,石道上,鐘恒牽了下她的手。
照片是從后面拍的。
許惟沒有說話,依次把下面幾張看完,都是同一天,照片上只有她和鐘恒。
蔣叢成目光淡淡地看著她,“你之前說的同學,是這個人?”
許惟抬頭:“是。”
蔣叢成:“高中同學?”
許惟:“對。”
蔣叢成:“不只是同學吧。”
許惟承認:“嗯,我高中的時候早戀過,和他。”
“哦?”蔣叢成的表情沒什么變化,甚至還帶了點笑意,“后來呢?”
“分手了。”
“怎么分了?”
許惟平靜地說:“上大學,我在北,他在南,異地戀,本來也沒多喜歡,那時候都小,嘗新鮮,幼稚得很,很快就厭了,分手是自然而然。”
蔣叢成說:“那時幼稚,現在……成熟了?”
許惟笑了笑,“沒,他還是幼稚,隔了這么多年突然碰到,他黏過來都甩不掉,一道爬了山,吃幾頓飯,大概新鮮感沒了,來了個漂亮學妹找他,他又盯上人家了,也不找我了。”
蔣叢成笑,“那倒真是小男孩心性,算不上男人。”
許惟嗯了一聲,“是啊,畢竟比我小。”
蔣叢成沒再問,說:“照片你自己處理吧,明天下午有個應酬,你也去吧。”
許惟點頭,“嗯。”
“休息吧,我還要去看看俞生。”
“好。”
蔣叢成出去了。
許惟關上門,站了一會,慢慢抹掉手心的汗水。
*
七月二十四日,禺溪下了一場暴雨,一整個上午天都是陰沉的。午后烏云翻走,太陽冒了頭。
磨坊街上,游客又多了起來。
平安牽著泥鰍在客棧門口晃悠,泥鰍這幾天懶了,走幾步就癱著不想動,躺在那撒嬌。平安最開始還哄哄,現在不哄了,扯著牽引繩使勁拖:“你這個懶狗,你再這樣,舅舅要把你賣了。”
泥鰍對這威脅習以為常,充耳不聞,繼續躺。
平安氣得快要爆發,一輛奔馳從街上駛過來,在門口停下,平安一看,很乖巧地過去說:“姐姐,我們家門口不能停車的,堵了路,要開去那里。”
她指了位置。
盧歡瞥她一眼,挑挑眉:“小妹妹,我一會就走,三分鐘。”
平安皺眉,“一分鐘也不行,被我舅舅看見,要罵人的。”
盧歡笑了一聲:“我就是來找你舅舅的。”
“啊?”平安一愣。
盧歡很沒管她,很快進了院子,看見鐘恒正在修閣樓的樓梯。他手里拿著個鐵錘,往那木板里釘釘子。
“鐘恒。”盧歡喊了一聲。
鐘恒停下,轉頭一看,眉頭就皺了。
盧歡走過去,笑道:“修房子啊,真勤勞。”
鐘恒懶得理她,繼續做事。
盧歡也不生氣,目光往四處看了看,說:“誒,學姐呢,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