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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決:“我都走到這兒了,怎會反悔?倒是你們,不要嫌棄我這個曾經(jīng)的武林世家之人才好——唔,反正我現(xiàn)在也不是了——走走走,我還沒來過鳴音山呢,以后就靠你們罩著了,你們不要反悔才好?!?
就這樣,閑人遲慕定居在了暗月教總壇教主暗衛(wèi)驚鴻的隔壁。
遲慕素來是個閑不住的人,白天驚鴻就被他拉來當(dāng)向?qū)В瑢ⅧQ音山里里外外逛了個遍,晚上還要和驚鴻坐在房頂上對酒當(dāng)歌。而驚鴻這種淡漠的性子,竟也由著遲慕早出晚歸地折騰,面上雖看不出什么,但其實頗為樂在其中。
他生性不是什么話多之人,不曾想有一天竟能和一個頗為開朗,幾近話嘮之人同坐在房頂喝酒賞月,也不曾想,這世上竟能有比教主更知曉他心思的人。
驚鴻側(cè)過頭,看著旁邊那人咕咚咕咚地灌著自己親手釀的酒,突然就想起兩個多月以前,這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樣。那時教主同他一起出門去見那位故人,在沐豐城外遇到遲慕。教主說不能見死不救,他便先點(diǎn)住他周身大穴止血,再用真氣護(hù)住他的心脈,抱起這人,分秒都不敢耽誤,直到找到一家醫(yī)館。
大夫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人救起,二人都松了口氣。接著云決便留驚鴻在此照顧此人,而自己獨(dú)自繼續(xù)趕路。
本來身為暗衛(wèi)是萬不能離開教主身邊,可那時他也不知怎么的,看著床上那人俊朗卻蒼白的面容,雙眼緊閉眉頭卻微蹙的模樣,鬼使神差地就答應(yīng)了云決。直到云決走后他才發(fā)覺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件錯事,一便默默反省著自己,一邊用心地照顧這個人。
直到那天,那個人醒來,靠在床邊歪著頭看著他笑,面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人眼睛卻極亮,仿佛黑白的畫作填上了神彩,瞬間就活潑靈動了起來。驚鴻也算看慣了他的面容,可還是被這笑容擊得心頭跳了跳。
以前從未有人給過他這樣的感覺。那一刻起,驚鴻便明白,這人于他而言是不同的。之后的相處,他也曾暗暗擔(dān)心過自己不善言談,恐怕與他合不來,卻沒先到這人絲毫不在意他的沉悶,依舊愿意同他說話,而且似乎也能看出自己是否厭倦,拿捏甚是得當(dāng)。所以,當(dāng)教主提出讓他與他們同行時,驚鴻波瀾不驚的心竟生出了幾分期待,而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這份期待,對自己笑了笑,應(yīng)了下來。
你當(dāng)初應(yīng)了下來,是因為我的期待嗎?你既然如此了解我,那么你能看出我的心意嗎?
驚鴻正過了頭,拿著酒壇子的左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壇口,眼睛望著腳下的瓦片,眼底泛起的一絲波瀾終于回歸平靜。
然后便聽得遲慕那邊嘆了口氣,很是無奈:“我真是腦子壞了才想著等你先開口?!?
驚鴻不由得怔了怔,重新側(cè)過頭看著身邊那人,那人也在看著他,眼里氤氳著幾分醉意,在月色下更為動人。他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遲慕方才的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我一向是個直白的人,但這次偏偏就想和你較勁。但是萬一我想的和你想的并不一樣呢,我不該自作聰明,所以還是我先說了吧。”遲慕將酒壇子撂下,轉(zhuǎn)過身子正對著驚鴻坐好,一向談笑風(fēng)生的人難得流露出幾分局促,神色卻是極為認(rèn)真:“也不用什么鋪墊了,驚鴻,我喜歡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一輩子。你愿意嗎?”
驚鴻看著面前的人有些緊張有有些期待的表情,直接伸出雙臂將人緊緊摟住。一輩子嗎?我當(dāng)然愿意,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嘿,最后還是遲慕大哥先開的口啊。”
夏夜,繁星滿天,念明和遲慕坐在云決的院墻上喝酒,喝著喝著念明就問起遲慕以前的事情,這一講,倒是也勾起不少當(dāng)年的回憶。
“可不是么,我可悶不過你驚鴻大哥。”遲慕笑道。
“我倒是能理解為何驚鴻大哥不說出口。”念明摸了摸鼻子,道:“那時你才十六,驚鴻大哥可能覺得你還小,更何況這種事情萬一你不接受可怎么辦。”
“我不管,我可悶不了那么久,不接受又能怎樣,大不了一拍兩散。”遲慕灌了一口酒:“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對我是一樣的感情,但是也不知道自己這感覺到底對不對,索性我就挑明了說。”
“唉,明說就對了,我要是當(dāng)時和我哥明說了,也就不會再見面還拖了那么久才相認(rèn)?!蹦蠲鲊@了口氣,“感覺浪費(fèi)了好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