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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夜的風這么涼,沒有小被子該如何是好?!币贿呎f著亂七八糟的話,時易之一邊理小被子。
最后將冠寒連人帶頭地包了起來,只露出了一張素白絕艷的臉?!澳阌殖圆坏每啵膊幌矚g喝藥,染了風寒那該如何是好,病一場可是要受大罪的?!?
仿佛是怕這床小被子還不夠御寒,他索性雙臂一展,將人給圈入了懷中。
嘴中還嘟嘟囔囔,“不冷不冷不冷……”
時易之的身上仍舊染著幾分洗不凈的酒氣,嗅聞著熟悉卻又陌生的味道,冠寒失了會兒神。
約莫幾息之后,他才想起來自己應當是要發脾氣的。
“時少爺現在來裝什么心疼?”他哼笑一聲,轉頭又說:“不過就是一床小被子罷了,沒了他我還不能活?我身上蓋的這個,可比它要厚實得多?!?
時易之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竟然反問道:“可寒公子不是最喜歡它了嗎?你說它很是可愛的。”
“我是覺著它特別了,可它會認我做主嗎?”冠寒掙扎了幾下,強行將兩人的距離給拉開了?!拔野阉鼇G在了地上它都不知道回來找我,那我還要它干嘛?”
時易之壞是壞,笨也是真的笨。
聽到他這么說,居然呆坐在了床上,蹙著眉沉思起來。
看著那一副嚴肅的模樣,冠寒還以為他真的能想出了什么,誰知過了許久,開口問的卻是:“真的不要啦?”
“哈?”冠寒笑出了聲,抓起腦袋上的被子丟到了時易之的身上?!皩?,不要了!你也我也不要了!”
談及小被子的時候時易之還有幾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提到他自己,他立刻就慌張起來。
“怎,怎么能就我也不要了呢?這不可以的,這不可以的……”
看著他語無倫次一句話來來回回說的模樣,冠寒心中終于痛快了些。
“小被子是我不想要了,時少爺你是我要不起了?!彼麘袘械乜吭诖差^,捻著自己的發尾揉搓起來?!拔也贿^就是你消遣的玩意兒罷了,眼下你回了府,身邊盡是繞著你的弟弟妹妹,哪還需要我啊。
“與別人聊剩下了,你才想起了我,才想到要來找我。”
冠寒說這些話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刺一刺時易之。
然而真正說出口,卻無端端地讓自己生出了些悵然來。
真教人為難。
“不不不?!睍r易之死道友不死貧道,將手中的小被子給放回了床上,給自己說起好話來?!澳阒覍δ闶钦嫘牡?,我又怎會做如此背信棄義之事?
“不過也一定是我做得不好了,所以才會讓你這么想?!?
他拉著冠寒的手急急地解釋,喝進去的那些酒又在身體里燒了起來,整張臉都被熏得緋紅,一雙眼睛也更是不清明。
“對?。 惫诤挪粫驗樗茸砹司腕w貼他?!熬褪悄悴缓?,都是你不好,全是你不好。
“因為你這么不好,所以我不要了,明日我就收拾包袱離開,不讓你再礙我的眼,也不讓我再礙了你的事。”
聽到收拾包袱幾個字,時易之嚇傻了,不管不顧地就伸手將人給抱住。
“不,不能走的?!彼X袋暈暈乎乎,身體晃晃悠悠,語氣倒是堅定。“我哪有什么事?你的事就是我最大的事,是我錯了,寒公子你怪我吧,就是別說要走的話,好不好?”
冠寒根本不心軟,但被哄著哄著,語氣也還是驕縱了起來。“你怎么沒事了?你和你那些弟弟妹妹們喝酒閑談不是事嗎?這事可大得很,大到你一晚上都忘了有我這個人!”
聽到這些話,時易之直呼冤枉。
冠寒說他根本有罪,他也軸得很,開始細數今夜夾了幾次菜、說了幾句話、擋了幾杯酒,又開始說其實弟弟妹妹們都是很喜歡他的,只是還不熟悉,就沒敢太過親近,怕唐突。
生了一晚上的悶氣被這樣拆穿,冠寒惱羞成怒。
“你做什么記得這么清楚?”他大聲喊道,然后質問時易之,“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好找我的錯處對不對?”
可喊完了,他也不見得有多快活。
府里的人確實也可以沒冷落他、為難他,坐在他身邊的時永商甚至還給他布了好幾次的菜。
可插不進的話也還是插不進,聽不懂的事還是聽不懂,畢竟他只是個外人。
而他最在乎的是這些嗎?不過一面之緣的人真的他會那么耿耿于懷嗎?
其實他受不了的,是昨日還說著要與他相守相伴一生好話的人,如今當著別的人又變了另外的一副面孔;受不了的是在狹小搖晃的馬車中他們二人相依相守,如今回到了偌大的時府,彼此卻像是拉開了一道天塹。
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時易之最初允諾的。
所以他說:“時易之,我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今天發生的一切,也不喜歡眼下因為這些無理取鬧的自己。
不知為何,時易之倏地慌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