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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才是真正目的,沒想到夏侯尉如此輕易就答應。禇衛憐心里樂開花,卻擺出勉為其難的模樣:“也好,你可不要食言。”
他應是。看出她的愉悅,也不禁露出笑容。總算讓她高興了。
突然,她朝他湊了過來。夏侯尉還沒反應,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臉頰。
他愣住,扶住她的腰,怔怔而盯,只覺胸膛下那顆心跳得格外猛烈,堪堪掙破皮肉。
……
褚允恭自帶傷回家,便聽聞宸妃于宮中病逝的消息。
“病逝?怎么突然病逝了?”
褚允恭坐在椅上,支出中箭的左腿。一層層袴剝開,是血淋淋的肉。他死死咬布,任大夫拔出左腿的箭。
林夫人在旁心疼,褚父倒是不怎掛心。等大夫收拾好箱籠退下,褚父才叫人闔了門,繼續道:“對外稱是病逝,但我聽你姑母的口信,是飲鴆死的。”
宸妃是夏侯瑨的生母,夏侯瑨又是褚衛憐的未婚夫婿。素不愛管閑事的林夫人突然問道:“好端端,為何飲鴆?”
宸妃是寵妃,若不是被賜死,林夫人屬實難想她為何自盡。除非中邪了……
“阿姐沒多說,只與我提了一嘴。說是前不久陛下看上個宮婢,夜夜臨幸,也不再看后宮眾妃。宸妃傷心,這段時日又逢兒子失蹤,杳無音信,一時想不開才......但你姑母還說,事有可疑,得再查查。”
“宸妃離世,瑨殿下得為母守喪,如此一來,與我們眠眠的婚事就要拖著了。”
褚允恭突然道:“父親,你可查到擄走他們的是何人?”
繼褚衛憐被擄走,已經過去了五日。這五日,京城遣出的人馬暗中涌向各州,褚父不停地搜消息。
他看著兒子沉聲:“不是魏王黨羽,能把人藏在京畿,此人約莫在朝堂。大皇子、撫遠侯,還有許多與褚氏不對付之人為父都查了,叫人盯梢,但還沒有動靜。”
說到這,林夫人忽然抽泣,扶著桌椅搖搖而坐。“再過不久就是眠眠生辰了,我可憐的眠眠,竟這時還沒回家......”
“瑨殿下也是可憐,恐怕生母死了,他還不知。也見不了最后一面......”
翌日清早,褚允恭正要為了妹妹的事出門,府上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夏侯瑨一襲素衣,與褚父、林夫人見禮。他臉色蒼白,目光木訥,全然不復昔日風采。林夫人愣愣看著眼前人,不敢置信,“你是二殿下?”
“是在下。”
夏侯瑨又朝他們行了一禮,這回是屈膝大禮,生生叫褚氏夫妻不安。
二人正要問他何為,夏侯瑨便已率先開了口:“二位尊老,晚輩今日來,是為了兩樁事,第一是賠罪。”
他耷拉著眼皮,仿佛全身都被抽干。“昨日,我本該來報信的,報憐娘的信......只因我路上忽聞母喪,趕去宮中,便延誤了。”
他嘆道,“我不知道憐娘在哪座山,那我知道我被送下來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們去找。”
“二殿下,我們已經知曉是哪座山,正要去救人。只是那山勢復雜,易守難攻,昨夜我和衛兵們都受了傷。想攻山,不可強來。”
褚允恭朝他拘禮,“二殿下,你可知擄走你們的是何人?知道了人,我們也好從旁出擊。”
“是我三弟。”夏侯瑨說。
“三皇子?”
這似乎無人置信,不說三皇子低賤,無人問津,能否做得到。就算是三皇子,為何要綁走他們女兒呢?
林夫人立馬問:“三皇子為何要如此?我女兒與他何怨何仇?”
“你們放心,憐娘暫時無事,此次便是她讓先我逃。”可他終究辜負她,沒有立馬找褚家,而是先進宮見親娘。
夏侯瑨心里有說不好的滋味,不算后悔,卻也有少許愧疚。他便只能寬慰自己,起碼夏侯尉還不至于要她的命。
他沉默少許,又與褚氏夫婦、褚允恭道:“夏侯尉擄走她,或許因為戀慕。”
“戀慕?!”
三人更覺得難以置信。褚父咳了兩聲,“既戀慕,為何不來提親?反要做這種勾當?”
說罷,屋里忽然沒了聲。
他們也都不約而同想到,就算提親,又怎么可能應允呢。不說他們女兒瞧上的是夏侯瑨,單說他此人,一個冷宮的落魄皇子,都不被皇帝太后瞧上眼,他們怎么可能把女兒嫁給他?
“瑨殿下,你說還有第二樁事,是何事?”
褚允恭問。
夏侯瑨朝三人拘了一禮,腰背深俯,良久才起來。
他的神色已經麻木,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涌,“瑨想退親,退掉與憐娘的婚約,望二位尊老寬恕。”
褚氏夫婦及褚允恭三人驟然愣住。
“二殿下,宸妃娘娘病逝之事,我們心亦有所悲,也知你要為母守喪。憐娘可以等你三年,實不必退親啊。”
她這女兒對夏侯瑨有多滿意,林夫人很清楚,若是人好端端回來,親事卻沒了,只怕也要難受。
夏侯瑨苦笑了下,依舊堅決:“謝夫人厚愛,我與憐娘,終究有緣無分。這樁親事,還是退掉吧。”
他說完,捂住了小腹。
斷腸草又在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