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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鄂張口,卻被慕秋筠的話音截斷:“我們得去找宋四爺。”
“我不是這個意思……”荀鄂低聲,但慕秋筠仿佛沒聽見他的話,魂不守舍向外走去。
荀鄂連忙跟上。
畫面轉,兩人站在宋府門外。
隊友扮演的下人回:“二位請回吧。宋四爺不見客。”
荀鄂請求:“宋四爺以前常來聽我們唱戲,您幫忙通稟一下。他怎么可能不見我們呢?”
“哦……是您二位。”恍然大悟狀,“您稍等。”
二人目露喜色,慕秋筠緊緊握住荀鄂的手。
片刻,那人回來,手中一封書信:“宋四爺讓我把這封信轉交二位。”
“一封信?”慕秋筠手指攥緊,泛著白,“四爺人呢?”
“我不是說了,四爺不見客。”那人神情不耐,“信是四爺親手寫的,現在交給了二位,二位且回吧。”
慕秋筠從他手中搶過信封,粗魯而急切地撕開,手指顫抖,展開信紙。
“二位:
展信安。
二位離開程府已有月余,宋某閑暇時,到場觀賞過二位的表演。
實在是令宋某失望。
宋某以為,二位脫離程某掌控,技藝該越發精湛才是。
難說,難說。
此后宋某不再叨擾,祝二位一路長紅。
就此別過。”
薄薄的信紙飄落,慕秋筠面色蒼白如紙,挺拔的身形晃了晃,猛地摔倒在地。
“哥!”荀鄂急出了眼淚,忙彎腰扶他。
慕秋筠緊緊抓著他袖口,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表情急切而驚恐,硬生生讓俊俏的臉顯出幾分猙獰,額上冒出細汗,鬢角可見青筋。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一連三聲,層層遞進,情緒越發激動。
“哥,咱們先回家,”荀鄂流著淚,扶他起來,“先回家,咱倆一起,什么都能解決。”
慕秋筠面色灰沉,回到家中也一語不發。
荀鄂坐在他身邊,低聲道:“哥,我看明白了,我們誰也靠不了,只能靠自己。”
慕秋筠一動不動,荀鄂握住他的手,難受道:“沒事的哥,咱們努力,精修技藝,總有好起來的那天。”
“到時候我們的臺下還會賓客滿盈,有人心甘情愿給我們送上禮物……”
“不可能了。”縹緲的聲線,不帶一絲感情,慕秋筠說,“得罪了程二和宋四,這城里哪還有我們立足的地方。”
“靠自己?呵……”
他輕笑,笑聲逐漸不受控制,整個人笑得俯下-身來,手掌蓋在面上,指縫卻溢出淚水。
“可是總要想辦法啊,哥。”荀鄂看著他,又難受又焦急,想要伸手抱他,卻怯懦地僵在半空。
慕秋筠打掉他的手,靠回椅子上。
兩人旁側,漆黑的舞臺亮起束光,程顥坐在光里,手持二胡,不緊不慢,低沉哀傷的曲調縈繞全場。
曲調混雜著,程顥低沉涼薄、不懷好意的笑。
荀鄂面上的沮喪散去,漸漸盈滿憤怒。
他握緊拳,對慕秋筠道:“哥!程二禁錮了我們一輩子!他的一言一行,早成了你我心里的陰影。我們現在走出來了,好不容易才走出來,怎么能還被它束縛?!”
他站起,向前走了兩步,堅定道:“我們一定要掙脫!只有我們自己站起來,才算真的擺脫了程二!”
他轉頭,慕秋筠對他的慷慨陳詞毫無反應。
“哥!”荀鄂焦急,轉身拉他。
“別煩我。”慕秋筠淡淡地說,仍舊閉著眼。
楊鈞則站到臺側,哼了一段小曲轉場。
舞臺落下一簾紗幕。
紗幕前,荀鄂在練歌,不是戲曲,也不是英文歌,而是結合了西洋曲調,填了中文的歌。
紗幕后,慕秋筠靠坐床邊,手中一柄煙桿,背景屏幕煙霧繚繞,燈光昏黃。
沉淪頹喪的哥哥,激情洋溢的弟弟,巨大的反差引得全場尖叫。
荀鄂有一把少年音的好嗓子,嗓音清澈,唱著婉轉纏綿的情歌。
慕秋筠刻意壓嗓,聲音沙啞,在簾幕后低低地和。
相同的曲調,同樣的歌詞,卻是完全不同的情境與意境。
舞臺大屏燭火搖曳,一支蠟燭燃至灰燼,又起一支蠟燭。
周而復始。
舞臺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