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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清和溫明凱等人只得到了些現金與古玩字畫珠寶。
今日,她把這個安排毫不遮掩地道與眾人聽,“看現在的情況,宛宛未來能從家族得到仰仗和支持極少,她只有我這個奶奶了……”
“我也是沒有辦法,希望你們能諒解。”
這等安排,在除溫修永以外的所有人看來都和兒戲無異,但溫清和溫明凱兩個晚輩不好說話,只能冷著臉表達不滿。
閔若嫻壓了壓不快,收效甚微,她到底是開了口,“媽,您總說我們偏心,那您現在這個安排不偏心?”
“您這樣叫清清和明凱怎么想?明凱他才是溫家未來的繼承人?”
蔡蓯華望著她笑,優雅而平和,“你也知道說明凱他是溫家的繼承人。”
未明說,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清楚了——確實是溫家的,但不是我蔡蓯華的。
“你們偏愛你們的,我偏寵我的,這樣挺好。”
一錘定音后,蔡蓯華以乏了為由離開了餐桌。
她知道有人會不高興,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甚至從中體會到了一股報復的快感。
她永遠都忘不了,小小的宛宛總是拽著她的手,“強逼”著她走那條石板路,笑瞇瞇地對她說,“奶奶快些走,這樣就能長命百歲永遠陪著宛宛了。
“宛宛最喜歡奶奶了!”
可是后來,她再也不走了。
有幾次,人都站在石板路的起點了,垂眸凝著那些石子,末了還是轉身離開……
——
溫家老宅,位于北城南面兒,依山傍水的地兒。風水極佳,住的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四代出了好幾位名師的書香門第徐家,曾經顯赫一時的將門霍家……認真說起來,這里和商栩也有著莫大的干系。
他的外祖林邵也曾住在這里。
幾年前,大舅林顯華調任新職遠赴深城。那里四季溫暖,對于腿腳受不得凍的老爺子是極好的,就帶著老爺子一道過去了。一去幾年,林宅一直冷冷清清。偶爾亮起燈,大門緊閉,也不為外人所知。
溫宛借著微弱的路燈,瞧著這些朱門大戶,忽然在想,住在這些宅子里的人幸福嗎?還是都似她這般,外表上看起來光鮮明亮,其實心里有傷,可能再治不好那種……
黑色的賓利不能感知到她的心情,沒有任何拖怠地一路往外疾馳。途經一排高大繁茂的梧桐,溫宛的記憶被勾動,她忽然對許坤說,“坤哥,停停,我去樹下挖點東西。”
許坤:“?”
片刻后,失笑道:“挖什么?樹底下有寶?”
說話間,熟練地剎車。
溫宛笑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車上有鏟子嗎?”
許坤:“小孩兒去玩沙子的那種行嗎?”
溫宛:“……行!”
許坤下了車,從后備箱拿了一把綠色的沙灘鏟。
遞向溫宛時,他抑不住笑了,“湊合湊合吧。”
溫宛拿過鏟子:“我不嫌棄。你就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回來。”
說完,也不等許坤應,徑自走向了那顆最大的梧桐樹。近百年歷史了,樹椏間掛著一枚園林部門懸掛的珍惜植物銘牌。
半晌后,她站在樹下,以腳丈量著什么。忽地,按著裙擺蹲了下來,一次次掄動手中的小鏟子,認真地挖著什么。許坤時不時看向那個方向,真心好奇,但他并未上前,如溫宛所說在原地等她。
商栩逢月中會來林宅一次,受外公之托,“關照”他的那些珍惜字畫。那一屋子的字畫和他老人家的親人無異,走到哪兒惦記到哪兒。為了讓他安心擱深城好好養著,商栩和媽媽林瀟輪流過來,親力親為。一晃幾年,商栩習慣了,做得也順手。
他怎么也想不到會在去林宅的路上看見溫宛,姑娘拿著把嬰幼兒才用的沙灘鏟擱樹下挖著什么。商栩為數不多的好奇心被勾動,他停車下來。動靜不大,卻還是驚擾了許坤。
他循聲望了過去,認出是商栩,訝異瞬間在眼底漫開,“商先生。”
商栩若有似無地應了聲,目光掃向溫宛的方向,“她在做什么?”
許坤跟著他看去:“……我也不知道,說是要挖什么東西。”
商栩默了幾秒,“我過去看看。”
許坤想了想沒阻止,溫宛只是要他在原地等,并未要求商栩。主要這位大魔王一樣的存在,他想攔也攔不住啊!
商栩對他內心的兜轉一無所知,徑自走向了溫宛。
他腿長步子大,沒一會兒走近,繞過溫宛,末了,蹲在了她的右側,“挖什么呢?是不是見者有份?”
這聲音低醇,帶著磁性,似裹了層上好絲絨的低音炮發出的,卻把溫宛嚇得不清,原姿勢僵滯了好一會兒才抬眸看向他,柔媚的杏眼覆著一層薄薄水意,裹挾著商栩的影子,溫柔搖曳。
這不是商栩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人的眼睛,但這雙眼睛絕對是他見過最美的,明凈黑白分明,里頭似盛了水,此刻正專注地看著他,仿佛這世間只有他一個人……
某種陌生的情緒被勾動,商栩的喉結微滾了下。
就在這時,溫宛忽然開口,打散了這股莫名的情緒,“學長,你怎么來了?”
商栩凝著她,沉默不語。
溫宛:“?”
須臾,又道,“看我做什么?我臉上有花?”
商栩垂下目光,在地上摸索了一支粗樹枝,戳著她刨來的淺坑,“我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