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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王妃程思沅本想跟著誠王,但卻被誠王勸著,與裴蕓,李姝棠同桌。
裴蕓見程思沅始終將手擱在膝上,默默不言,就知是個面皮薄的,聽聞她與誠王成親前,在老家黎西一直住到了十四歲方才回的京,一年后便嫁了人,恐在京中也沒幾個相熟的。
誠王這才想讓她與她們這些妯娌,小姑子熟悉熟悉。
裴蕓對這位誠王妃并不了解,前世兩人之間牽扯極少,和離風波后,除卻皇家宮宴,程思沅幾乎不在宴席上露面,直到慶貞二十六年,她生下一對龍鳳雙胎,才似與誠王的關系和緩了許多,只是,兩人之間如有了一道無法打破的隔閡,終不似從前親密無間了。
旁人家的事兒裴蕓管不了,但她對這位妯娌,卻是沒什么成見的,何況她生得嬌嬌柔柔,膚白如玉,一張鵝蛋臉圓潤可人,別說男人,就是她都生了保護之欲。
她將手邊的一盤荷花酥朝程思沅的方向推了推,“今日可多虧了誠王,我們才能坐在這般好地方,這荷花酥不錯,誠王妃也嘗嘗?!?
“太子妃客氣了,人多,還更熱鬧些。”程思沅說著,赧赧自盤中捏起一塊荷花酥放入口中。
李長曄輕啜了一口茶水,指腹緩緩摩挲著杯壁,視線卻悄然落在窗邊那個嫣然笑著的身影上。
此刻,她吃著糕食,聽著說書,時不時與身邊人耳語兩句,一雙杏眸如星子璀璨,是真的歡愉。
仿若近一炷香前,那個面露苦澀,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她了。
李長曄想當做未聽見那話,也可告訴自己,不過是讀錯了她的口型。
可他究竟不是會選擇逃避之人。
到底是因著什么,才會讓裴氏道出“不做太子妃”這般嚴重的話呢。
“若一個女子說,要與她的夫君和離,會是什么緣由?”
誠王一口茶水險些嗆了喉,他打量著自家這向來不茍言笑的兄長,直言不諱道:“能有什么緣由,定是她那夫君待她不好唄。”
李長曄微怔了一下,蹙了蹙眉頭,“她是對她那夫君不滿?”
“是啊,不然能因著什么。”誠王道,“夫妻夫妻,夫君便是妻子的天,旁的事兒都不打緊,若那夫君本就是個靠不住的,妻子又如何依存?!?
李長曄聞言,垂下眼眸,神色凝重了幾分。
誠王朝前頭看了眼,這茶樓里熱鬧,茶樓外的街巷上亦是因著燈會嘈雜不已,他們二人說話聲兒輕,縱然坐在一個廂房,也根本聽不真切。
他俯下身,湊近李長曄,忍不住問道:“三哥,誰的夫人要和離?”
李長曄沉默良久,淡淡掃他一眼,面不改色答。
“一位友人?!?
友人?
誠王納罕不已,雖他成婚后已然收了性子,但平素也愛約三兩友人去茶樓酒館閑談,這京城竟還有他不知道的軼事趣聞,實在新鮮。
宮門下鑰在即,在茶樓坐了近大半個時辰,裴蕓便隨太子起身離開。
裴家的馬車離裴蕓的馬車并不遠,幾人一道過去,及至快分開時,裴蕓就聽一聲急促的“長姐”,便見裴芊忐忑又焦急地看著自己。
裴蕓轉向太子,恭敬道:“殿下,臣妾突然想起,還有些話要與二妹妹囑咐,可否給臣妾一盞茶的工夫,臣妾去去就回?!?
太子頷首應了。
裴蕓折身往裴家的馬車而去,她將裴薇留在外頭,示意裴芊隨她進來。
在馬車上甫一坐定,銳利的眸光便向裴芊射去。
“說吧,想要什么?”
裴芊咬了咬唇,竟是屈膝跪了下來,“求長姐留下我……”
裴芊很清楚,若錯過這一次,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長姐手段狠絕,做事根本不留余地,他父親去信表示會處置母親后,長姐卻是輕飄飄讓人傳了一句“兒女教養,需得及時,不然恐走上歧途”。
意思再明顯不過。
她父親到底自私,為了不惹怒長姐,繼續在京城安穩度日,竟是狠下心想將她和母親都送回老家,將兄長送進千里之外的昭德學院去。
裴芊哽聲道:“我不能同母親回蒼州,那日我已在祖母面前揭露了母親的罪行,母親如今恨我入骨,她本就將我視為幫襯兄長和父親的工具,若回了蒼州,她定會為了給父兄鋪路不擇手段,那我這輩子就真真毀了。”
這話,裴蕓信。
因得前世,那王氏眼見裴芊入東宮無望,也確實為了他們二房的富貴榮華,將裴芊送給了一個近天命之年的老侯爺做妾,那老侯爺的幺女甚至還比裴芊大上幾歲。
“諶兒百晬宴那日,你是故意崴的腳?”
恐不止于此,她回府那日,裴芊兩度揭露王氏,恐都是遞給她的投名狀。
她早就想擺脫王氏的掌控了。
只不過前一回,因著裴老夫人太過偏心裴弛安,教王氏逃過了。
裴芊愣了一下,重重點了頭:“是,雖祖母和母親想盡法子讓我入東宮,但我心下并不愿,可又反抗不得,先前我只回了一句嘴,便被母親狠狠扇了巴掌?!?
“長姐?!迸彳泛瑴I看向裴蕓,“我無意與長姐爭搶,阻礙長姐,畢竟我們一家如今的日子都是長姐給的,也明白,與其給太子做妾,一輩子伏小做低,不如給小戶做妻來得自在?!?
裴蕓聞言深深看了裴芊一眼,因著幾乎不曾生活在一塊兒,她對這個堂妹的了解始終浮于表面,只覺她乖巧溫順,曾經倒是聽妹妹裴薇說起,裴芊與她那母親很是不同。
今日聽她一席話,倒是有些理解了。
裴芊識時務,雖有心機謀算,但比她母親王氏聰明太多,亦明白這裴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