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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帷帽給本宮瞧瞧。”
姜令檀眼眸半垂,伸手小心翼翼摘了腦袋上戴著的帷帽。
她穿的素凈,也未刻意打扮,偏偏有一股如玉似珠的嬌色,加上小臉被暑氣蒸得紅潤潤的,含著一層氤氳的水汽烏瞳干凈透澈不見半分雜質(zhì)。
四周皆是一靜。
有人愣住,也有熱鬧失手打碎了杯盞。
耳旁瓷器落地的聲音,驚得姜令檀眸光一顫,更顯靈氣逼人。
“這孩子。”
“生得可真是標(biāo)志,難怪要用帷帽遮著。”
一道溫和的聲音,透著幾分歡喜,姜令檀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就已經(jīng)被主位上尊貴無比的貴人拉到身前,細(xì)細(xì)打量。
“幾歲了?”
“可曾及笄。”
“瞧著是個可人疼的好孩子。”
一連串的話,問得姜令檀不知先要答哪個才好,沒等她回答,昭容長公主又順手丟了顆驚雷給她。
還是用一種刻意壓低了的,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語調(diào)問。
“方才本宮瞧見。”
“是太子的貼身侍衛(wèi),程京墨那小子送你過來的。”
姜令檀看看長公主,又看看避到一旁的宮人。
她濃密的眼睫眨了眨,貝齒下意識咬住紅唇,心底卻有個聲音不可思議呢喃自語。
“他!”
“居然是太子殿下。”
第4章人心惡鬼
姜令檀記得黑衣侍衛(wèi)是叫京墨,但她并不知道那個如清霜皎月般的郎君,竟是南燕的儲君,傳說中璞玉渾金的太子謝珩。
她長睫一顫,朝昭容長公主搖了搖頭,細(xì)軟指尖在半空中慢慢比劃幾下。
水榭四周,竊竊私語聲漸停。
姜令檀能感覺到,眾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都透著幾分不可置信。
或好或壞,匯聚在一起,沉得如同有了重量一般,落在她身上。
直到一聲長的嘆息,打破那些暗中的打量。
“崔嬤嬤,你去拿了紙筆過來。”
姜令檀見昭容長公主朝她伸出手,保養(yǎng)得宜的指尖,溫柔又輕緩點了點她眉心位置,眼眸深處原本盛著三分的溫柔,一下子變成滿滿的十分。
崔嬤嬤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就拿了紙筆上前。
方才的問題,昭容長公主不知為何沒再問她,只是隨口挑了些親近長輩才會問的內(nèi)容。
例如平日讀了什么書,書畫如何,喜歡吃什么小點心,偏好什么模樣的衣裳和首飾。
姜令檀雖覺得奇怪,但到底是貴人問話,她不敢有半點走神,接過崔嬤嬤遞上前的筆墨,也認(rèn)認(rèn)真真回答。
她一手簪花小楷寫得好看,烏墨落在白宣上,字跡有女子的秀氣,同時也不失少年的風(fēng)骨,顯而易見兒時是下過功夫的。
“你這字寫得好,平日是誰教你習(xí)字的?”昭容長公主壓低了聲音問。
姜令檀握著玉筆的指尖一頓,又慢慢在白宣上落下一行小字。
她這一手好字,自然不可能是周氏給她名師授課,而是從記事起,她的生母齊氏夜里一筆一畫盯著,用戒尺生生打出來的規(guī)矩。
后來就算齊氏病逝,瑤鏡臺只留她孤零零一人沒了管束,可每日練字的習(xí)慣已經(jīng)養(yǎng)成,刻在姜令檀骨子里。
想到生母,她神色難免有些哀傷,好在昭容長公主也沒留她多久。
只是退下前,昭容長公主借著衣袖的遮擋,往她手心塞了一枚白玉簪子,悄聲道:“收好,莫要讓人瞧見。”
“本宮獨獨賞賜你一人的。”
那玉簪入手升溫,貼著她的掌心,觸得她冰冷的指尖一顫。
姜令檀長睫輕眨,還未回神,就聽見昭容長公主,用若無其事的聲音繼續(xù)道:“下回得空,本宮帶你去游湖可好。”
長公主聲音不大,但又能讓離得近的貴夫人們聽得一清二楚,她們就算不確定長公主說的究竟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還是真心喜歡眼前安靜乖順的小姑娘。
總之姜令檀退下去時,收到不少夫人貴女們朝她露出的善意笑容。
可她一顆高高懸起的心,并不敢放松半分,眼下她真正要面臨的,恐怕是大夫人周氏的勃然大怒。
不出姜令檀所料,她才走近,就被周氏不動聲色剜了一眼,但礙于周圍夫人姑娘的目光,周氏就算極恨,也只得裝出賢惠的模樣,若無其事的微笑閑聊。
賞花宴一直持續(xù)到暮色四合,各家馬車才陸陸續(xù)續(xù)離開長昭容長宮主府邸。
姜令檀安安靜靜跟在周氏身后,她并不知道,不遠(yuǎn)處的閣樓里,昭容長公主扶著崔嬤嬤的手,眼角泛紅:“今日賞花宴上那孩子你也瞧見了,生得好看,又懂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