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時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嫡母手下討生活恐怕不易,身上衣裳瞧著半舊不新,首飾也都素凈為主,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誰不喜歡鮮艷的東西。”
“本宮瞧在眼里,難得生出了幾分憐惜。”
崔嬤嬤抬眼,小心翼翼看了昭容長公主一眼。
雖
然昭容長公主沒有明說,崔嬤嬤心里卻明白,恐怕是今日長寧侯府姜家小姑娘不能言語的模樣,令長公主觸景生情。
因為昭容長公主曾經(jīng)也有個出生起就口不能言的女兒,生得貌美,性子如開在艷陽下最濃烈的鳳凰花,眉心生來就有一點朱砂紅,更是獨一無二。
可惜小郡主在及笄那年,從馬背上摔下,突然就那樣去了。
如今想想,小郡主離世也近二十年。
這二十年里,長公主經(jīng)歷了與駙馬和離,去道觀清修后入道成為女冠,現(xiàn)今又還俗搬回公主府長住。
可是,她依舊沒能從那件傷心事里走出。
……
公主府門外。
姜令檀才由丫鬟扶著上了馬車,下一瞬,就見周氏驀地沉下來臉來。
周氏不等姜令檀解釋什么,冷冷吩咐:“回了長寧侯府,你給我去祠堂里好好跪著反省。”
“今日就算是太夫人給你求情,你也休想躲過去。”
“莫要以為得了昭容長公主不過片刻的喜愛,你就能一朝登天了,就算你祖母問起,那也是你頑劣放肆,竟私下擺脫丫鬟婆子不知去了何處躲懶。”
“差點連累了你十姐姐的名聲。”
姜令檀被周氏晦暗陰冷的目光盯著,只覺四周空氣都被榨干了一樣,不能呼吸,十指冰涼。
她最怕的就是家族陰暗無光的祠堂,每回被關(guān)進去,沒有十天半個月,周氏絕對不會放她出來。
而且不知從哪一年開始,夜里的祠堂總能隱約聽見那種悲悲戚戚的哭聲,逼得人寒毛直豎。
馬車一路搖晃,每離長寧侯府近一些,姜令檀臉色就漸白一分。
長寧侯府前,馬車還未停穩(wěn)。
姜令檀就被劉媽媽帶著丫鬟給拖了下去,無論她眼中怎么掙扎祈求,周氏牽著姜云舒的手,只是冷冷站在馬車旁嘲諷看著她。
漸漸地,姜令檀眼中的掙扎變成了嘲諷,她的嫡姐可以被長輩縱容著,可以使盡辦法,就為了討得貴人喜愛。
但當貴人那份不輕不重的喜愛,落在身為庶女的她身上時,就變成了要遭受懲戒的罪責。
無數(shù)念頭從姜令檀心中閃過,漸漸變成了想要沖破枷鎖的掙扎。
雖已是七月,盛夏時節(jié)。
但祠堂內(nèi)的陰冷依舊如同附骨毒蟲,不要命地從潮濕地底翻出來,透過衣裳,鉆入皮膚。
姜令檀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祠堂內(nèi),已經(jīng)跪了近一個時辰。
等入夜后劉媽媽離開,她終于堅持不住背脊一軟跌坐在蒲團上,身上冷得厲害,又渴又餓,也不知天亮后太夫人若知道了,會不會悄悄派人給她送些吃的。
就在姜令檀渾渾噩噩走神的時候,那個令她懼怕的,簡直猶如噩夢般的哭聲隱隱約約傳到祠堂里。
由遠及近,是朝她這個方向來的。
姜令檀霎時呼吸一窒,感覺從頭到腳像是被涼水潑過一般,攥緊的指尖沒有半點溫度。
她努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幻覺,畢竟現(xiàn)在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還不到書里寫的地府大開,厲鬼出來的時辰,也不知是不是這樣的自我安慰,起了作用。
那悲悲戚戚的聲音,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一下子就停了。
可姜令檀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她身后的大門被什么東西“吱呀”一聲,推開。
空氣仿佛靜止,緊接著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往她這邊走。
簡直是!
要死了!
姜令檀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泛起的驚恐再也壓不下去,陰冷從骨髓滲出,即將把她淹沒。
可那個鬼一般的腳步聲,卻在她身后一頓,朝她這個方向跪了下來。
“七姑娘,那年我是不該活活淹死你,可你都死了這么多年了,何必對我糾纏不清。”
“你要怪,就怪大夫人周氏心狠手辣、怪時運不濟、怪你投身在姨娘肚子里……而且你走時又不是一人,五姑娘不是一起下去陪你。”
這清晰的呢喃聲,雖然嘶啞不堪,聽不出男女,可每一個字都叫人清清楚楚。
姜令檀猛地咬住舌尖,心底猶如驚濤駭浪,不可思議瞪大眼睛。
這事她記得。
三年前。
長寧侯府七姑娘不慎失足溺亡,是侯府長輩們這些年閉口不談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