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春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出發的日子, 實
驗室里的眾人帶著行李,告別家人,坐上火車去往瘧疾最嚴重的水和市。
這一路可以說是跋山涉水、風塵仆仆, 他們要到水和市下屬的本南縣的一個衛生院, 縣里沒有火車站,火車先坐到水和市后,就轉了大巴。
山路不平, 大巴顛簸,空氣渾濁,眾人坐在上面,一晃一動, 都面露菜色,皺著臉仰頭靠在座椅上來緩解從胃里翻滾上來的嘔意。
付思萱無精打采地問:“還有多久能到?”
來接他們的負責人孫愛國說:“還有一個小時就能下車了。”
一個小時啊……眾人沒有說話,閉上眼企圖讓自己睡著來抵抗暈車帶來的難受。
一個小時后,大家一副終于解脫的表情下車, 大力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忙問負責人衛生院在哪,是不是就在附近了。
孫愛國撓撓頭, 有些不好意思說:“衛生院離這邊還遠, 本來是說要派車來接你們的,但咱們現在正值雨季,從衛生院過來的路都太泥濘了,根本不能開車, 所以我們只能走著過去了。”
“那要走多久?”
“平時我們走,走一個小時差不多就到了,但你們嘛……”他話沒說盡,但大家環顧地上堆著的行李, 又望著面前無法描述的泥路,都有些無言,他們都是城里來的,平時走的都是柏油路,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章惠然果斷地拎起行李,一馬當先地邁出去:“行了,我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眾人也顧不得抱怨,都趕緊拿起各自的行李,奇形怪狀地挎在身體的各個部位,一雙雙刷的锃白的鞋子一只接一只地踏進泥地里面,鞋子上、褲腳上都被泥巴塊包裹。
孫愛國連忙幫女生們拿行李,知道他們都是城里人,沒走過這種泥路,就是不帶行李都不一定能走好,更別說身上還壓著這么重的行李了。
因為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眾人來之前就知道會在這邊待很長時間,也知道這邊貧困,東西肯定不好買,所以都準備了很多東西帶過來,沒想到現在這些東西反而成了他們遇到的第一道坎兒。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一段路后,大家鞋底都沾了厚厚的泥巴層,一步比一步重。
舒英身上背著東西,雙手拎著東西,肩膀和手心都被勒得酸疼,雙腿走得直打抖,她咬牙跟著,轉頭問后面的付思萱:“怎么樣?跟得上嗎?”
“能。”付思萱站定,喘著粗氣回答,“能跟上。”
陰雨天,天色暗沉得快,大家路上再累都沒敢停,這里畢竟是山區,萬一天黑還耽擱在路上,恐怕會有危險。
走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后,眾人終于到了衛生院,看著眼前簡陋的小房子,面面相覷,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這地方簡陋到讓人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衛生院。
孫愛國連忙喊著屋里的人出來幫忙,這衛生院也沒幾個人,加上孫愛國也就三個人。
他們出來,熱情地接過大家手里的東西,舒英的行李也被放下來,只覺得身上一松,讓她能夠好好地喘口氣。
章惠然走了這么久依然搖桿挺拔,松快地笑起來,關心著學生們:“這一路走來感受如何?”
付思萱累得站都站不直,扶著墻坐在晃動的長凳上,搖搖頭說:“路太難走了,太辛苦了。”
“是的。”章惠然點頭承認,又道,“不過今天可能是未來這段時間最輕松的一天,這邊遠比大家想象中的還要困難百倍。”
大家這時都沒有力氣講話了,靜靜點頭答應。
這時孫愛國端著飯出來喊他們道:“章老師!你們這一路肯定累壞了,快來吃飯吧。”
章老師揮手:“走吧,我們去吃飯。”
飯是簡單的木薯飯,再一人配點腌酸筍,唯一的葷腥是巴掌大的小魚,孫愛國笑了笑:“這魚是我們特意到溪里捉的,你們嘗嘗味道怎么樣。”
章惠然夾了一塊嚼了嚼,笑著道謝:“很好吃,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你們都是有本事的研究員,能愿意到我們這個苦地方來,是你們麻煩才對。”
雨季最適合蚊蟲生長,大家來到這沒一會兒,就被蚊子叮了好幾口,鼓起紅包,吃一口飯就不得不停下抓癢。
天已經黑透了,房間里就靠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照明。
孫愛國面帶歉意:“我們這邊總下雨,一下雨電路都不通常,停電是常有的事。”
大家不是奔著享福來的,來之前就知道條件艱苦,都表示理解,吃完飯各自洗完碗后就準備收拾睡覺。
這邊房間不多,他們簡單地分成兩個房間,男生一間女生一間,洗漱好后就來鋪床。
章惠然不忘叮囑:“一定要把蚊帳掛好,睡覺的時候把蚊帳的邊邊角角都給塞好,這邊蚊蟲的厲害你們是明白的,在這邊生活千萬要注意防蚊。”
舒英的床靠窗,她躺在床上,從縫隙里看出去,天氣不好,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在這黑漆漆的夜里,她心里想著谷雨和李固言,來的時候,谷雨摟著她的脖子泣不成聲,李固言也是一臉的不舍,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干嘛。
蚊帳外的蚊子嗡嗡響,不甘心地在四周飛舞,企圖叮到人喝到血。
兩個人一張床,付思萱睡在她旁邊,白天走了太多路,她已經睡熟,輕微打著鼾,無意識地伸手在臉上撓了撓后貼著蚊帳放下。
舒英就看有蚊子要隔著蚊帳的細孔叮上來,她連忙把她的手拿開,離蚊帳遠一些。
隨后她打了個哈欠,也閉上眼沉沉睡去。
滬市。
谷雨哭累了,蜷在爸爸懷里,抽抽噎噎問:“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過年就回來了。”李固言給她擦眼淚,拍著哄著,舒英離開的這幾天,谷雨白天跟小朋友們一塊兒玩還好一點,等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后就要開始哭鬧,每每都要哭到半夜直到哭不動了才停下。
他看著心疼,心里也跟著著急,這樣一直哭下去可不行,這幾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都腫成核桃了,看著駭人,可他又沒有什么辦法阻止,孩子心里難受,可不就是哭嘛。
谷雨睡著了,他看著她,她的小眉頭緊皺著,夢里估計也在找媽媽,他起身出去拿了濕毛巾進來,輕輕敷在她眼睛上,盼著明天能消點腫。
李固言半躺著抱著孩子,看著窗外皎潔的月亮,也在思念著她。
……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都起來了,拉扯了一天的肌肉在睡一夜后變得格外酸疼,一瘸一拐地動著,時不時嘴里還要“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