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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佐放好水,走過來,沒有立刻抱她進去,而是單膝跪了下來,與她平視。
他拿起一旁干凈的毛巾,浸濕溫水,擰得半干,然后開始,極其輕柔、極其細致地,為她擦拭身體。
從臉頰,到脖頸,到鎖骨……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淤痕和吻痕,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當他擦到她胸口和腿間的狼藉時,他的動作更加輕柔,甚至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心疼。
他不再有任何狎昵的意圖,只是專注地清理,仿佛在進行一項神圣的儀式。
溫晚垂著眼,看著他低垂的、睫毛濃密的側臉,看著他專注而溫柔的神情,感受著他指尖小心翼翼的溫度,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緩緩地、一點點地松弛下來。
清理干凈后,洛倫佐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將她包裹好,抱回臥室。
他沒有將她放回那張凌亂不堪的床,而是抱著她,坐到了壁爐前的柔軟地毯上,用厚厚的羊絨毯將她裹緊,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背靠著自己的胸膛。
壁爐的火光跳躍,映照著兩人依偎的身影。
洛倫佐從后面環抱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溫柔地拍撫著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先前那些暴戾、冰冷的對峙,仿佛被這一室的溫暖和靜謐隔絕在了另一個時空。
但溫晚知道,沒有。
淤痕還在身上隱隱作痛,身體深處殘留的酸脹和被他強行進入時的撕裂感并未完全消退。
更重要的是,那種被徹底無視意愿、被當作所有物般粗暴對待的屈辱感和失控感,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口,并不尖銳,卻持續地提醒著她。
眼前這個男人,骨子里依然是那個傲慢、瘋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洛倫佐·埃斯波西托。
他的溫柔,他的歉意,是因為他終于想明白了,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是喜歡她的,甚至愿意給她妻子的尊重。
可這改變的根源,依然是他自己的認知和需求,而非真正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所經歷的恐懼和傷害。
道歉?他大概從未真正向誰低過頭。
他此刻的溫柔,與其說是懺悔,不如說更像是一種他慣常使用的、哄騙女人的手段升級版。
用更珍重的姿態,更小心翼翼的觸碰,來換取她的原諒和軟化,好讓一切回到他掌控的、順遂的軌道。
比如,順利結婚,讓她成為他的所有物,只是換一種更名正言順、更心甘情愿的方式。
溫晚靠在他胸前,呼吸平穩,甚至顯得順從。但她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弧度,沒有任何回應。
她不說話,不掙扎,也不像往常面對陸璟屹或沉秋詞時,流露出那種易碎的、需要被呵護的脆弱。
她只是安靜地、甚至有些疏離地,待在他給予的懷抱里。
這種沉默,不是恐懼后的呆滯,而是一種有意識的、冰冷的隔閡。
像一層透明的玻璃,看似近在咫尺,卻將洛倫佐所有試圖傳遞的歉意和撫慰,無聲地彈開。
洛倫佐起初并未察覺異樣。
他只是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逐漸回暖,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心中那股翻騰的暴戾和恐慌被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后怕取代。
他低頭,吻了吻她散發著清新洗發水香氣的發頂,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絲試探。
“餓不餓?我讓廚房送點吃的來?或者……你想再睡一會兒?”
溫晚沒有回答。
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洛倫佐等了幾秒,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又喚了一聲。
“晚晚?”
依舊沉默。
這種沉默開始讓洛倫佐感到一絲微妙的……不適。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無從下手的焦躁。
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女人的癡迷、順從或是欲拒還迎的推拉。
即便是最初他強迫她時,她的反抗也是激烈的,帶著淚水和恨意的,那至少是一種明確的情緒反饋,讓他知道如何應對,如何壓制,甚至如何從中汲取扭曲的快感。
可現在,她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致瓷器,美麗,易碎,卻封死了所有通往內部的路徑。
他的溫柔無處安放,他的歉意仿佛砸進了虛空。
他嘗試用更親密的舉動來打破僵局。
松開她的手,轉而用指尖輕輕梳理她半干的長發,動作刻意放得極其輕柔,像對待稀世珍寶。
然后,他的吻落在她的太陽穴,順著臉頰的輪廓,一點點移向耳垂,氣息溫熱,帶著他所能表現出來的最大程度的憐惜和討好。
“還在生我的氣,對嗎?”他貼著她的耳廓低語,甚至帶上了一點他從未有過的、近乎示弱的語調,“我知道我錯了,晚晚。我混蛋,我失控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那樣對你。”
“原諒我,好嗎?”
他的唇瓣擦過她冰涼的耳垂,舌尖極輕地舔舐了一下。
若是往常,或是別的女人,此刻或許已經心軟,或許會嬌嗔著指責,但終究會給出反應。
可溫晚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避開了他更進一步的親吻,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明確的拒絕意味。
她依舊沒有睜眼,沒有出聲,仿佛他所有的言語和觸碰,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洛倫佐的動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