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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崔千鈞就原路返回去集結戍甲營去了,而楚越跟著老弱婦孺一起重建新的家園。
這期間,楚越結識了一位先生,是原先翰林院的侍讀陸淮修。
陸淮修未豎冠,一見面之時,楚越見他披頭散發的如同鄉野狼人,還以為是什么野人私自跑下山了呢。
直到了解了陸淮修的生平,知道了他當年的光輝事跡,楚越崇敬之情自肺腑而生。
當年,陸淮修因寫了兩句詩:“酒肉歡朋宴滿座,餓殍尸骨皆為客”而獲罪被貶到浪平鎮,后來辭了官當了教書先生。
也是因為這兩句,楚越佩服他的風骨,又聽聞當今圣上尤愛詩詞,就拜了陸淮修為師,跟著陸淮修學習詩詞。
佩服是佩服,可惜陸淮修整日披頭散發的樣子楚越忍不住好奇,直言道:“先生,你為何整日披頭散發的?”
“故人身死,知音難尋啊!”陸淮修干嚎一聲,哀莫大于心死。
楚越也隨之默哀,“先生節哀。”
雖然不知道陸淮修口中的知音是誰,單從陸淮修來看,想必那個知音也同他一樣,是個風骨俱佳的文官。
陸淮修摸了一把散在空中的發,苦笑道:“一梅一鶴空悲去,仙塵飄絮苦爭郁,自君夢斷江南雨。”
他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又墜落煙塵。
故人終離江南魂,自此落冠發游散。
楚越面如冰窟:“…………”
先生口中的知音竟然是梅鶴?竟然是死在他和義父手里的梅鶴。
若梅鶴只是他一個人殺的,和崔千鈞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定然立即跪下來承認。
可是現在,他不能拿義父做賭,就將梅鶴的死埋在心底,只字不提。
陸淮修察覺到楚越的不對勁,皺著眉頭問道:“你可曾聽說過梅鶴,梅仙塵?”
楚越:“呃……”
自然聽說過,還是因我而死。楚越心說。
“梅大人也如先生一般風骨卓資,是這世間難得一見的真君子。”楚越被嗆了好幾口氣,大力拍著胸脯才得以鎮定:“咳咳……我肯定沒有機會見到了。”
說完,楚越莫名的心虛,偷偷的溜走了,自此過起了白日學文,晚間練武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個月。
這三個月的時間里,還有不少麟南的漏網之魚前來騷擾,都被楚越活埋了,他站在天坑前,衣袂飄飄的看著坑底的將死之人,“義父不想讓我見血,那我就聽義父的唄!”
三月后,時至中秋。
麟南平定,崔千鈞得勝回到浪平鎮,趕上了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義父回來了。”楚越照常跑到浪平鎮的鎮口等著崔千鈞,遠遠的聽見戰馬的鳴叫聲,就知道是崔千鈞回來了,他招呼著擺手,興奮的跳了起來:“義父!”
尾音差點翹到天上去。
遠遠望去,戰馬踏碎了煙塵,他的英雄飛奔而來,就這樣平穩的停于三步以外。
仿佛回到了初遇之時。
“義父回來了。”崔千鈞利落的翻身下了馬,過去摸了摸楚越的頭,寵溺的看著他:“小崽子沒忘了我吧?”
再見楚越,好像情意又濃烈幾分。
自相遇起,還從未有過這么長時間的分別,漫長的三個月后,再見就是一番新生。
如同這重新立好的鎮口石碑,楚越也立于風中迎著他歸來。
“瞧義父這話說的。”楚越抱上崔千鈞的戰甲,堅硬的觸感不曾推拒過他,他能感受到鐵骨之下的柔心,在原地頓了片刻,話糙理不糙的說:“兒子就算是忘了天下人,也忘不了義父。”
“嘖~才三個月不見,你倒是會談天下了,”崔千鈞當面不屑道:“你滿腦子里能有幾個天下人啊!”
“三個月不見,對兒子來說,卻恍如隔世一生。”楚越話中似乎帶著不滿,不滿崔千鈞回來的太慢了,足足讓他等了三個月,可又想到前線的戰事如何激烈,想來義父應該也不容易,就釋然的嘻嘻一笑道:“不多。”
三個月沒見,什么都不一樣了,崔千鈞欣慰道:“不一樣了。”
眼前的人,好像成熟了不少,雖然還是對他撒嬌,但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有種說不出來的成就感,比殺了多少敵人,奪回多少城池都要有成就感。
楚越明知故問,媚眼似的眨巴道:“義父指的是什么?”
第10章
秋云明晃,日夜更迭。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物是人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