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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常姞拉著蘇蒔的手搖晃了幾下,燦爛奪目的笑容上掛滿了雀躍,她聲音甜甜地調侃道:“姐姐,你就這么喜歡逗我啊?”
蘇蒔挑眉看著有些得意忘形的小姑娘,沒有回答,而是真的拉著她的手往沒人的小路里走去。
常姞雖然知道蘇蒔不會和她計較這些玩笑,但見蘇蒔沒有回應,她還是有些不安地開口:“姐姐,你生氣了?”
這時,恰好走到沒人之處,蘇蒔停下腳步,轉身摸了一下常姞的頭,安撫性地說道:“沒有,別多想。我是那么容易生氣的人嗎?”
接著,蘇蒔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后是一條風信子吊墜的項鏈:“很抱歉,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我看你很喜歡風信子,所以畫了風信子的手稿,讓人幫我打造成項鏈。常姞,這是我送給你的遲到的生日禮物。”
常姞看向那條項鏈,項鏈的設計很特別,鏈條是淡綠色的,像藤蔓一樣蜿蜒著,吊墜是一朵紫色的風信子,設計漂亮而獨特。
常姞沒有在那天選擇告訴蘇蒔那是她的生日,本意上是不想讓她的愛給蘇蒔帶來任何負擔,加上她習慣了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但是當她收到蘇蒔為她專屬設計的禮物時,常姞依舊感受到靈魂深處的顫動,恍若有一條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小河正在她的體內流動,以一種溫柔的力量在溫暖著她。
她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曾一度厭惡自己不被祝福的出生。久而久之,她不再期待來自生日的祝福與禮物。
而此時此刻,蘇蒔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將那條風信子項鏈系在她的脖子上,蘇蒔微涼的手指掠過她的肌膚。常姞突然覺得收到生日的祝福與禮物確實是一件讓人幸福得將近昏厥的事情。
蘇蒔將風信子項鏈系在常姞的脖子后,仔細端詳了一會,綠色如藤蔓一般的鏈條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襯得常姞的皮膚愈加白皙。
她像一棵樹,綠色的項鏈是她的枝干,是她體內瀝青的血管。
接著,蘇蒔伸出手勾住那朵風信子吊墜說道:“常姞,風信子還有一個花語是恒久不變的美。我不喜歡將女性的美麗喻為花期。所以,我祝福你的靈魂自由而美麗,擁有恒久不變的美。”
蘇蒔所祝福的美無關于社會規訓下的各種審美體系,而是一種關于自我的狀態、自我的力量,是對自我的接納與追求。
群山之巔,無人之處,蘇蒔的祝福回蕩于此。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常姞的心里。
常姞不知道為何自己聽完后會瞬間濕了眼眶,她張開雙手抱緊蘇蒔的腰身,將自己埋進蘇蒔的懷里,聲音也濕漉漉的:“姐姐,你的報復就是使我哭泣嗎?”
“不,是使你開心。”蘇蒔沒有想到常姞會突然流淚,她伸出手撫摸著常姞的后背,安靜地等她的情緒平靜下來。
蘇蒔用指腹抹去常姞眼尾的眼淚,正要開口時就聽到常姞在她懷里抬起頭看著她,很是認真地說:“姐姐,我愛你。”
蘇蒔的手指停滯在常姞臉上,想要說出口的話也被咽了回去。
茂密的林木在她們周遭肆無忌憚地生長著,春風拂過時,所有的樹葉都煽動著,似要化作蝴蝶的翅膀。她在常姞的眼睛里看到這種類似林木的力量,那是原始的、肆無忌憚的、生長的愛意。
常姞直白的愛意沖擊著她,讓她無法回應。蘇蒔從不相信愛情,她認為所謂的愛情就如同她家附近的那條小河一樣,在時光的見證下,一日日地變得污穢不堪。
不走進愛情關系里,就不會像她的母親一樣變得痛苦、矛盾、失去理智。蘇蒔抗拒走進任何以愛為名的關系里,抗拒自己的意志走向沉淪。
“姐姐,我愛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從不希望我的愛給你帶來任何心理負擔。”
常姞的臉近在咫尺,蘇蒔回過神笑了一下,抬手摸過常姞的臉,手感確實讓她愛不釋手,只是這好感目前還不足以讓她淪陷,更不足以讓她動搖自己的觀點。
“好,那我們回去吧。”蘇蒔拉過常姞的手,逆著光往回走。
常姞看著蘇蒔拉住她的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遙遠的下午,她離家出走后鉆進了一片樹林里,那個幼小的小女孩不安而痛苦,仿徨于陌生的山林間,不知歸處。
但是很多年的今天,有人拉過她的手,走過崎嶇不平的道路。太陽的光束落在她們相牽而行的手上。
常姞和蘇蒔回來時,看到原來的地方圍了一群人,走近一看是邊水瓊一邊彈著貝斯一邊唱起她的原創民謠歌曲:
“我走在山林里,
丈量大地起伏的身軀。
我淌在舊的河流里,
聆聽她唱,
一生不過悲歌一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