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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背犛X得自己今天依舊獲得太多獎勵了。
因為剛沐浴完的緣故,蘇蒔的眼睛被水汽蒸成一層霧蒙蒙的霧,隔著這層霧,蘇蒔說出了剛才沒說完的話:“常姞,再念一遍你今天的情詩給我聽吧?!?
話罷,蘇蒔慢條斯理地拿下那些掛在紅繩上的鈴鐺,碰撞間,鈴鐺清脆的響聲在她們之間回蕩,蕩著一首旖旎未盡的歌。
于是,常姞念起了她今天寫在戈壁留言墻上的情詩,念道:“我是被流放的季風,逃亡在金色的夢境里。我的瞳孔裝著24克拉的記憶,在夢里,我循環播放著你。”
常姞念情詩的聲音混入了這片鈴聲之中。
蘇蒔卻聽得清楚,也記得清楚,問她:“所以,我真的是你循環的夢境嗎?”
許是沒想到蘇蒔會問這個問題,又許是蘇蒔的手正在時不時地觸碰著她的肌膚,常姞的臉上依舊是那層淡淡的紅暈,她停頓了一會,說:“嗯,我夢的盡頭里全是你?!?
蘇蒔取下鈴鐺后就解開了系在常姞蝴蝶骨上的繩結,并用手指挑開將她纏繞的繩索。于是,紅繩落在常姞的膝上,就像掉落的一朵紅色的花。
即使蘇蒔之前沒有將紅繩系得緊,她依舊看著常姞的眼睛問:“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背狀D了一下,抿著唇補了一句,“你說過互相感到愉悅的游戲才是游戲。你知道,我喜歡的。姐姐,不用擔心我是在遷就你,不用擔心我會不舒服?!?
常姞是一個溫存而敏感的人,她的敏感讓她對別人有著細致入微的情緒照顧,特別是蘇蒔。哪怕是可能并不存在的點,哪怕是很小的點。
于是,蘇蒔看著常姞的眼睛笑了,她向來平淡的神色變得生動,繼續問她:“你說,你夢里的盡頭全是我。那我在你的夢里是什么樣子的?”
聽到這個問句后,常姞的目光飄了起來,飄進了每一個夢里,她細細地想,隨后看到了不同的蘇蒔浮現在她眼前:“有年輕的你,有現在的你,有和我相處時的每一個你,但這些都是你?!?
之前蘇蒔就聽常姞說過,她們在更年輕的時候就見過面,她有點好奇:“夢里那個年輕的我是什么樣子的?”
于是,常姞的記憶飄進了那條破敗的街道里,蘇蒔迎著所有正在逝去的光在朝她走來。
那里是她夢的盡頭,也是她夢的出口。
常姞翕動著唇瓣,緩緩地說著:“像一縷溫柔的光,應許是黃昏時的一縷余暉,照在我身上?!?
“所以,我們的相遇是在黃昏?”蘇蒔驀然好奇著這背后的故事,她遙遙想起常姞第一次和她說情詩的那天。
那時的常姞和她說過一句話——“倘若有一天蘇老師能接受我的告白,我再來講述我是如何愛上你的,這是一個短暫而并不浪漫的故事?!?
于是,蘇蒔止住了自己的探索欲,因為時至今日她依舊無法接受常姞的告白。
蘇蒔是一個不相信愛的人,或者說她是一個不相信長久之愛的人。她習慣了理性權衡,習慣了自由、享受與孤獨。
哪怕她如今的內心因為常姞而一分為二,一半是她長久矗立的理性堡壘,一半是她步入沉淪的河流。但河流之上,依舊是那座高聳的堡壘。
常姞抬頭看著她,那張看起來幾分厭世的臉總是在她眼前變得乖巧無害,她并不知道蘇蒔在想些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帶著幾分眷戀的笑意,說:“對,是在一個黃昏?!?
蘇蒔沒有再問下去,她垂眸看著散落在她們之間的紅繩,雜亂著交纏。
紅繩散落在她們之間,她們擁抱著親吻著。像紅繩一樣長的吻,像紅繩一樣旖旎的吻,像紅繩一樣糾纏的吻。
紅繩散落在她們之間。
不知不覺,墻上的時鐘過了十二*點。她們在這個吻里結束了舊的一天,她們也在這個吻里開始了新的一天。
直到她們像兩條濕漉漉的親吻魚一樣從彼此的唇瓣里游走了,她們鼻尖抵著鼻尖,呼出的氣糾纏在一起。
蘇蒔又看到了常姞眼睛里裸露的愛意,她挪開目光,她有點不忍心看著常姞為她沉淪,為她翹首以盼。
蘇蒔抬手撩開常姞散落的面龐上的發絲,將其塞到她的耳后,她湊在常姞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常姞,情人節過去了,現在是屬于假情人的時間。”
話語剛落,常姞猝然抬頭看向蘇蒔,她又一次直視了蘇蒔的殘忍。她總是像真情人一樣溫和地待她,又在某些時刻提醒著她——她們是兩個假情人。
蘇蒔拉起常姞的手,她們走到床上剛躺下去,蘇蒔就摸到了常姞眼尾的眼淚。
霎時,向來冷靜自持的蘇蒔有點無措地看著背對她的常姞,艱澀地擠出一句話:“你怎么哭了?”
但蘇蒔知道,是因為自己。
蘇蒔看著常姞的后背,懸在半空中的手遲遲沒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