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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監視,我……”高新野連忙解釋,“我那十幾天是休假,”高新野略有隱瞞地一停頓,“之前幾年我都在邊境,所以假期攢了很多。我就想來找你,也查到你現在在這兒。那天也是湊巧,我往居民樓里走的同時,那個你找的mb正往地下室走。”
“而地下一層只有你那一間住人。”
高新野熟練地把車停在那棟居民樓旁,熄火后沒有開門鎖,而是又靜坐了兩秒。
然后他看著簡成蹊,盡力克制道:“那種人才不配。”
簡成蹊低著頭,面部的咬合肌鼓著,沒迎上高新野的目光。
他自己就是寫故事的,當然懂那句“現實永遠比小說離奇”,他跟高新野的機緣巧合還沒到“小說都不敢這么寫”的程度,但他也確實沒辦法立刻接受。
“真的是這樣嗎?”簡成蹊問,“就是湊巧碰上了?”
“嗯。”高新野看著他,點頭。簡成蹊就再一次確認地問:“真的沒有監視?”
“不是。”高新野很肯定。簡成蹊聽到他的否認后發出了一聲氣音,然后一個人下車。高新野沒跟著開車門,他也知道簡成蹊需要點時間消化,但他沒想過簡成蹊會回頭,問他愿不愿意進來坐一坐。
他們一起進那棟居民樓,下負一層,走到那扇門前。簡成蹊開鎖弄出聲響后活寶就跑過來迎了,門一開,它便咩叫著繞著簡成蹊轉了一圈,然后抬頭,又叫了一聲,用羊角頂高新野,像是要把他趕出去。
“看來它不認得我了。”高新野有些遺憾,但還是任由它頂。簡成蹊就蹲**,把小羊抱起來,示意高新野抱抱它。高新野原本以為活寶會不配合,但等小羊到自己懷里,它就乖了,還會舔他臉,要把身上的奶味蹭給高新野。幺七已經斷奶了,但還是喜歡喝,簡成蹊今天回來又遲,就賠罪地給它泡了一瓶,活寶揚著脖子尋那奶香味,一刻都等不了就是想喝的模樣跟來得第一天一模一樣。它還用后蹄踹了高新野好幾下,高新野原本還控得住,但當右臂內側毫無防備地被蹬到,他也一吃痛地差點松手。
簡成蹊是看著他右手劇烈一抖的,他記得高新野不是左撇子,但今天在醫院,他傷劉家安的時候用的是左手,他覺得不對勁,把活寶接過放在地上,也不顧高新野的阻止,直接把他右臂的袖子撩上去。
簡成蹊是看著他右手劇烈一抖的,他記得高新野不是左撇子,但今天在醫院,他傷劉家安的時候用的是左手,他覺得不對勁,把活寶接過放在地上,也不顧高新野的阻止,直接把他右臂的袖子撩上去。
他并沒有看到什么猙獰的創傷,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針孔還是讓簡成蹊懸著的心放不下。
“你受傷了嗎,你之前回去,是接受治療嗎?”簡成蹊緊張地問,也想到高新野耳朵上的疤,“是不是之前就有?你之前…一直都不愛脫上衣。”
“局部戰場上下來的多少都受過輻射,但我之前就注射過血清。這些是……是一些后續的小手術留下的。”高新野并沒有打算展開講,緊接著就換了個話題,“我原本還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我的職業。我以為你會很反感軍人。”
“怎么會……”簡成蹊不知為何很靦腆,側過頭抓著奶瓶,蹲**喂活寶去了。高新野也蹲下,簡成蹊聚精會神地看小羊喝奶,他的注意力則全給了余光里的簡成蹊。房間里一時只有小羊吮奶的聲音,奶香味也彌漫開,混著松香,和簡成蹊很淡的體香。
“我真的不討厭,”簡成蹊喂夠了小羊,也終于醞釀夠了組織好語言。
“要不是你們把西部守住,恐怖組織五年前就攻進來了。也是你們不計傷亡,遵守國際人道主義公約,不使用放射性武器,不讓北約盟有理由干涉戰況,使得局部戰爭的范圍沒有擴大。是你們不顧個人安危保家衛國,老百姓平時會罵維序派政府太高壓,但一提到部隊軍人,都是感謝都來不及。”
“你們守衛的不是一個權力機構,而是土地和人民,你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所以我也從來沒討厭過你。”他抬起頭,和高新野四目相視,對他說:“你是英雄。”
高新野心里一顫。
他想到何博衍年年都會來戰區,他年年是能跟何博衍握手合影的代表,年年接受司令官的表彰和贊賞,被稱作英雄。
邊境生活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需要神經緊繃,他們也會休息,會放縱的喝酒,那些一同出生入死、被他救過也救過他的戰友醉到掉眼淚,勾著他脖子在他耳邊大聲說,哥們,你是英雄。
他進過七次部隊醫院,最嚴重的一次他躺了七個月,那個照顧他的醫生有霓族血統,不止一次地用霓語和中文對他說,我覺得你是英雄。
他唯一一次抗軍令是兩年前。一個邊境外的坐標地他們苦戰了四個月沒能拿下,戰略總指揮也頂不住壓力,下令進行無區別轟炸。這意味著整片土地都將生靈涂炭,而如果土地是死的,活著的人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