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嘴唇動了動,卻遲遲貼不出半個字音。
直到藍優先開了口。
「你好像有話想說?」
「……」
有。
這件事在心底盤踞了太久,像一場經年不散的夢魘,日夜折磨著他。
「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藍優揚了揚眉,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黑彥身形微顫,得到了允許,那極困頓的地方才終于是破釜沉舟般地,被癱在了光里。「請問您知道,繪凜變成這樣的原因嗎?」
話一出口,內心某個勉強支撐著他的柱子,卻忽然坍塌了。
痛苦、無助,鋪天蓋地涌上來。他其實早就該放棄探究這件事的,可真正說出口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時至今日,他仍無法理解繪凜針對自己毫無理由的殘忍。
他記憶里的繪凜,明明不是這個樣子。雖然性子強勢了點,卻總是帶著朝向太陽的溫度,像向日葵一樣理所當然地綻放著。她會在他耳邊毫不害臊地說甜言蜜語,也會在眾目睽睽下突然抱住他,把臉埋進他懷里,笑得毫無防備。
父母的雙亡或許是導火線,但絕不可能是全部。
一定還有別的什么。
一定還有其他真相。
黑彥并不奢求改變現狀,不奢求解脫,更不敢妄想著繪凜能回到從前。
他只是想知道而已,不然至少需要一個能接近真相的契機。就算線索是來自眼前這個組織首領,他也不打算錯過。
藍優看著他那幾乎稱得上決裂的神情,嘴角噙的那抹不加掩飾的戲謔反而擴大了些。
他回答得很乾脆:「知道啊。」
卻也僅此而已。他嘴唇輕抿,沒再多說一個字。
再多的,就要用什么換了。黑彥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是嗎。」他輕聲應了一句。「謝謝。」
不過目前,先這樣就夠了。
藍優也點了點頭示意,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懂得分寸的孩子。結果沒想到下一秒,黑彥像突然換個頻道似的,他抬手,有點不自在地抓了抓后腦,情緒毫無預兆地轉了彎。「呃……還有那個啊。」
他拿起擱在欄桿上的那藍色易拉罐的咖啡,客氣而遲疑的樣子向前遞給自己。「您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收下。」
真的很突然。藍優手沒有去接,只是眨了眨眼,好笑地問:「你自己不喝嗎?」
黑彥更尷尬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神情甚至有點難為情。「因為投錯販賣機了,我不太能喝這個的。」
「你原本想投什么?」
黑彥默默掏出口袋里的七星。「這個。」
「……」那是真的瞎。
兩者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只剩下顏色。
藍優真誠道:「我其實很少質疑宮里醫生的醫術。」
黑彥絲毫不懷疑,要是他的私人醫生聽到藍優這么說自己,絕對敢當場拆了公園的欄桿跟他造反。
藍優沒有為難他太久,終究還是收下了那罐美式。「算了,你看起來也沒有精明到會在里面下毒。」
「……」
黑彥沒想過人原來也可以這樣風度翩翩地冒犯。
但也不是第一次有人遺憾自己的智商了,黑彥也不在意。他跟過去的視線在確定藍優收下咖啡后,趁機出其不意地來上一句:「對了,關于剛才的問題……」
「能不能請您,替我保密。」
話音落下的瞬間,藍優罕見地傻眼了好幾秒。
隨即,他像是終于拼湊出了前因后果,忍不住笑了出聲。
笑聲不大,卻帶著十分愉快的荒謬感。
用一罐罐裝咖啡當作對黑暗組織首領的封口費的,大概只有奧村黑彥一個人了。「好吧。」
「那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他指尖隨意扣在罐口邊緣拎著咖啡,轉身離開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懶洋洋地抬手擺了擺,語氣不以為意,卻莫名篤定。「反正我想,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的。」
黑彥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沒有追問,也沒有對句話太上心。湖面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睛發酸,他垂下視線,神情重新沉靜下來。
他自己,也有事情要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