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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以后,就要先收拾新家了,這房屋閑置良久,里頭遍布著灰塵,房檐上還掛著些蜘蛛絲。
段大娘不免叮囑:“這是喜蛛,小心別弄死了,給他放生了便罷了。”
小蒲桃拿了個木頭小盒小心翼翼把喜蛛放進去:“別扔別扔,下月乞巧節,我便用這只喜蛛來應巧了。”
好容易青磚地上都給打掃干凈了,段知微拿上一副翠竹制作的茵褥,也就是地毯,跟阿盤合力鋪到地上,灰敗的破磚地立刻成了一片干凈的翠綠色。
原先通義坊坑坑洼洼的食案全部都被段知微劈了當柴火燒,新的食肆內找木匠訂做了新的食案。
段知微特地要求食案上刷一層清漆油,因此幾排子紅木案雖價格不貴,看上去頗為氣派。
夯土墻已經提前請西市的粉刷匠用灰泥狠狠刷了一層,抹得極平,只一處因為年久失修坑洼的厲害實在沒辦法修復,段知微把剛剛那副“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掛了上去。
段知微盯了那幅字畫看了半日嗯......大俗即大雅。
幾個夯土窗邊上掛上了同為翠色的粗紗帳子,墻角放了一白色粗瓷大瓶里頭供了些嬌艷欲滴的荷花。
原本衰敗蒙塵的廳堂如今看上去竟然頗擔待的起“雅致”二字。
段大娘伸了個懶腰直直嚷著后背酸痛,需要回房間躺上半刻,揉著腰就回去了。
段知微對旁邊的幾家旅舍、書肆和胭脂水粉鋪子頗為感興趣,便邀請一旁的阿盤和蒲桃出門轉轉。
阿盤搖了搖頭,蒲桃倒是很開心的高聲應和。
段知微都走到門口了,又退了回來。她想了想低頭問蒲桃:“我們這么空著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這么說著,又翻箱倒柜找出一瓷壇子蜜桃片。
這蜜桃片還是春天的時候,在終南山腳下買的新鮮馥郁的大桃子,買回來去皮切片,撒了糖和紅茶碎末腌制了一晚上,再放進胡餅爐子里烘烤成桃干。
小蒲桃極其愛吃這種桃片,烘烤過的桃片,拌了糖和紅茶碎之后更加濃郁醇厚,口感也豐富。眼見著段知微要把這蜜桃片送走,很是不舍地盯著壇子。
段知微頗覺好笑,摸摸她的頭道:“這桃片也腌漬了好幾個月了,我見西市上了些青梅、佛手,回頭再漬些蜜青梅和糖佛手。”
小蒲桃用力點點頭。
旁邊的旅舍里已經擠滿了各色書生,各個拿本書在念“之乎者也”。經營旅舍的是一對兒年輕的夫婦,丈夫不愛說話,妻子四喜兒倒是很豪爽,見到段知微也熱情的打招呼。
段知微租下這個商肆時也考慮到了旁邊就是旅舍,若用晚食的客人過了宵禁,便可到旁邊旅舍睡上一晚。
因此段知微試探著找四喜兒尋求合作:“若光顧了食肆的客人到了旅舍,亦或是旅舍的客人介紹到我那兒用飯,可否互相給些優惠?”
四喜兒開店多年,一聽這互惠共贏的好主意,立時就同意了。
段知微很高興,向四喜兒遞上了那壇子蜜桃片。
卻見四喜兒的丈夫拿著個雞毛撣子,從樓上趕下來一個書生
書生邊擦眼淚邊問:“可否通融二日?”
四喜兒丈夫擺擺手:“沒錢就走,趕緊走,本店概不賒賬。”
段知微好奇望去,竟然是上午擺著家書攤子那位白凈書生。
第17章 第十七章被偷走的烤魚烤魚鮮嫩多汁……
段知微見書生哭哭啼啼拎著個包袱,不禁問他:“這位郎君,晌午擺書攤子不是賺了些錢嗎?”
賺了自己十文錢呢。
書生也認出了段知微,擦擦眼淚道:“某只是轉身的功夫,賺的銅錢全被偷了。”
段知微默了一默,蒲桃一眼看出自家娘子同情心又開始泛濫,忙道:“娘子,后院沒有多余的房間了。”
段知微小聲對蒲桃道:“我只是需要個賬房先生。”
她許多生僻字寫得十分艱難,本朝計價法也是復雜難學,正需一個便宜的賬房先生,蒲桃腦子轉得也很快:“那把庫房收拾收拾,空出個床榻位置來。”
庫房堆滿了腌漬的魚鲊、發酵的醬豆腐并夏月風干臘肉,若是拾掇一下,恐怕勉強也能住人。
段知微便跟他商議了一下,豈料書生很快就擦干眼淚同意了,他叉手為禮朝著段知微深深一鞠躬:“中山甄氏甄回,感念段娘子大恩,若沒有娘子,甄某就要睡橋洞下了。”
還要四處躲避金吾衛的夜間巡查。
說著,怕又擔心段知微反悔,又加了一句:“某曾在臨安錢塘郡藥商盛家做過兩年賬房,算賬之類的最為在行,只是盛家后來破敗家道中落了,某的差事才沒有了。”
段知微:“......”這人聽上去不太吉利的樣子。
這邊段知微把甄回帶回了食肆,讓阿盤和蒲桃去收拾庫房,自己則搬出了一堆竹片子,而后給他一方墨硯和一支毛筆。
自己則搬了個小胡床坐到一邊:“寫吧。”
甄回小心翼翼問:“不知娘子想寫些什么。”
段知微說:“我報你寫,新豐酒、綠蟻酒、夾肉胡餅、槐葉冷淘、荷葉香粥......”
寫完一長串菜單,段知微用一根繩把竹片們穿到了一起,再掛到土墻上,這樣食客能一眼看出來店里有些什么吃食。
酒肆的博士進門,朝著段娘子行一禮:“掌柜的,您要的一壇子新豐酒一壇子綠蟻酒已送到了。”
段知微忙從胡床上起來,指揮酒博士運送兩大壇子酒進火房。
新豐美酒斗十千,價格稍稍高昂,賣給家境頗為優越的學子;綠蟻酒呈淺綠色,渾濁不清,只略有
酒味兒,價格便宜,十個子兒一碗,適合貧寒的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