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蜜一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想到蘇莯哽咽一下而后道:“我前些日子撞鬼了。”
袁慎己和段知微對視一眼,段知微有些想笑,見他認真,趕忙把笑意咽了下去。
作為長官自然要關心自己的下屬,因而袁慎己首先開口問道:“蘇錄事還是詳細說說發生了什么事情吧。”
蘇莯開口講了之前的經歷。
蘇莯有個鄰居姓穆,喚其穆生,重陽燈下遇一美人,二人一來二去便好了,有時蘇莯在家讀書,能看到一丫鬟打一雙頭牡丹燈籠,引著美人前來相會。
蘇莯道:“穆生還請我過去喝了碗酒,那美人我也見過,確實容色傾城。”
就是臉色如蠟般白,毫無血色,身上有奇怪檀香氣味。
前日蘇莯欲將借穆生的書送還給他,喊了半日無人應答,他繞到旁邊窗戶邊上,透過窗紙的空隙看去,竟見一粉骷髏與穆生坐在燈底下棋。
他立刻嚇出了聲,不想穆生仍然死死盯著棋盤毫無反應,那粉骷髏竟然微微抬起頭,朝著窗紙看去,還沖他笑。
蘇莯趕緊收拾細軟跑去投奔自己的駙馬姑父,在那住了幾晚,公主府戒備森嚴,又有真龍之氣,蘇莯這才稍微寬心了一些。
寬心之后就是慚愧,穆生對他極好,他竟這樣就溜走了,真是枉讀圣賢之書了。于是蘇莯挑了陽光甚好的一個青天白日,帶了公主府兩個侍衛找到穆生,給他講了那日自己見到的情形。
跟一具骷髏談了半月戀愛,穆生雖然驚恐卻也有幾分不信:“可麗娘是那般貌美鮮妍,而且某還知麗娘住在哪個坊市。”
段知微聽得認真,不由插話道:“那你們去一趟,找鄰居們問問不就好了。”
蘇莯一拍大腿:“正是如此啊。”
結果真的按照穆生給的地址幾人前去尋訪。
段知微問道:“”可找到人了?”
蘇莯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也跟著顫抖起來,段知微忙給他打了一碗熱騰騰的枸杞紅棗桂圓飲子,蘇莯接過一氣兒飲完道:“找到人了。”
那日黃昏將夕,他與穆生駕馬到了麗娘說的地方,竟然是座破敗的小廟,里頭放著一靈柩。
蘇莯擦擦冷汗:“那靈柩上寫著麗娘之柩,柩前懸一雙頭牡丹燈,一明器婢女立在燈下。”
幾人嚇得遍體生寒,兩股戰戰,立時便逃了出去。
段知微和袁慎己都聽得沉默了,良久,袁慎己開口道:“此乃妖邪之事,看來袁某需要寫個折子轉給欽天監看看,不能影響陛下冬至祭天,也不能影響百姓冬至歡游。”
說完,他朝著段知微一拱手,竟自去了。
段知微倒是很想聽聽這可怖怪談的后續,無奈那幾日袁慎己和蘇莯都沒有再來食肆,她只好把這事情放下,全力準備冬至。
夏日擇出的那些老而紅的南瓜,與糯米粉放在一起蒸成南瓜團用
來祭祖,又忙著冬舂米以備糧倉。
因著“冬餛飩,冬馎饦”的民間諺語,段知微跟阿盤她們又包了百味餛飩。
段知微選擇了豬肉、羊肉、魚肉等肉餡,再加上冬韭、香菇、紅豆等素餡,包了十來種餛飩,餛飩皮也由菠菜、甘藍、南瓜、紅曲兒染色,一碗百味餛飩,五顏六色的,看上去霎是好看。
冬至賀冬,還需“履長”和“隆師”。
“履長”是指向長輩獻履獻襪。于是段大娘這日收到了幾個小輩送來的襪子和鞋,阿盤手巧,做的冬鞋扎實又暖和,蒲桃則在襪子上繡了幾朵小桃花,段知微不會女紅,在東市買了雙絲織鞋。
段大娘樂得嘴都合不攏,倒是埋怨段知微一頓:“何必破防給老婆子買這么貴的鞋。”
段知微:“......”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在自己耳邊明里暗里反復提及東市某家鞋肆的人是誰。
“隆師”則是尊師拜師的意思,甄回前幾日就把孔子像在后廳擺將起來,由于其他書生大都住在驛站旅店,不好參拜,這些書生吃完一碗百味餃子,自覺繞到后廳拜孔子去了。
所以說,冬至一群書生在段家食肆里點碗餛飩等著排隊拜孔子,都成了宣陽坊一景兒了,坊正特特來把段知微表揚了一頓。
段知微畢竟是現代思想的女孩子,也上了那么多年學,于是晚上趁四下無人,也趕著來拜了拜孔圣人。
“守冬爺長命,守歲娘長命”為著這個諺語,蒲桃決定一整晚不睡覺守冬,除了段大娘年邁,其他幾個人都陪著她一起守了,圍著暖爐說說話,喝喝紅棗茶,看看話本子,嗑嗑瓜子也很好。
到了將近子時,蒲桃大大打了個哈欠,特意開了門板,要出門吹吹寒風清醒清醒。結果出去不到一會兒又逃竄似的逃了回來。
段知微覺得好笑:“外面是有老虎追你嗎?”一邊給她續上一碗紅棗茶。
結果蒲桃一臉驚恐道:“那日來我們食肆尋人的那個美人娘子,跟一書生在外頭走過,前面還跟著一打著雙頭牡丹燈籠的丫鬟。”
段知微嚇得瞌睡全醒了,立刻跳出來去門口抬眼一看,云陰月黑,人已經走遠,只有一盞微弱的豆火在寒夜與冬風里飄蕩,她趕緊喊起來阿盤,兩個人合力把門板又重新裝上。
第二日一早,幾個人都有些無精打采,食肆關了半日門,都回房間睡一通覺恢復了精神。
晌午過后,袁慎己和重陽見到的王潛一道來了食肆。
段知微上了兩碗百味餛飩,把昨夜之事跟他們一講。
豈料袁慎己嚴肅道:“穆生死了。”
“啊?”
前日袁慎己將此事報給了欽天監,第二日領著欽天監去尋穆生不見,于是又到了麗娘的柩前,發現柩的空隙里夾著穆生的衣裾,打開靈柩一看,穆生已經死去多時。
段知微嘖嘖兩聲,只覺這對鴛鴦苦命,再一想,那穆生還跑道觀找道長要避禍朱符,沒準也頗是個見色起義之輩。
她覺得無趣,袁慎己也默默飲茶,只王潛興奮難耐,一連疊聲讓段知微取筆墨來。
段知微拿給他,這人伏在食案上就開始洋洋灑灑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