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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
我認真跟你說呢。聽見了沒。
薛意低著頭不應聲,肩頭卻開始抖。
還笑。怎么,歧視TMD患者?
“呵呵..”薛意自顧自又笑了兩聲。小小的,悶在鼻腔里的。
哎。好好一個傷感疼痛文學的夜,被這人活活氣笑了。
緩了會兒,她問她:“你想對我說的,就是這個?“
“對啊,“曲悠悠打了個哈欠,給了個‘覺得這人很奇怪’的眼神:”對我來說,那些有的沒的,都不如你的身體重要。”
行了。別一副唧唧歪歪苦大仇深的樣兒了。徐醫生上次跟我說了,你這病跟情緒也有很大關系,睡不好了心情不好了精神壓力又大了,就賊容易惡化。趕緊睡吧。
曲悠悠躺下來,又往她懷里擠了擠,閉上眼。
薛意頓了會兒,伸手環過去,掌心貼到女孩的背上。
輕輕回抱住她。
低垂著眉目,看著懷里的人若有若無地打起一點小呼嚕。
女孩的睫毛很長很密,懶懶地下垂。耳邊有一顆很淡的小痣,只有將長發別到耳后時才看得到。呼吸的時候,唇上的絨毛輕輕顫動。
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里,小小一只。
忽然那雙唇又動了。曲悠悠沒睜眼,輕聲說:你跟她不一樣。
我也跟她不一樣。
你不用現在就相信我。
但我相信你。
薛意的呼吸頓了一下:你不怕,我是個壞東西?
我不信你是個壞東西。我甚至還信你是個大大的好東西。
要是有一天你真做了什么壞事,傷害了我。曲悠悠嘟囔著,聲音已經含糊了,像在夢境的邊緣說話: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小時候那游戲怎么說的來著,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我可能會好好難過上幾百幾千個晚上。等到早上了,照樣爬起來給自己蒸小籠包吃。
爬不起來怎么辦?
爬不起就歇會兒再爬。
“就一定得爬起來么..“
那怎么辦,不活啦?
日子不還是得接著過。
嘟嘟囔囔,聲音像圓月一樣沉下去。
你放心,死不了。瞧不起誰呢…
話尾拖進了呼吸里。
曲悠悠睡著了。
薛意抱著女孩,腦子里那些翻攪了一整晚的東西,忽然安靜了。
像有人在一間吵鬧的屋子里,輕輕關上了門。
她閉上眼,也睡了。
午夜。
窗外的雨聲斷斷續續。
復又醒過來。
懷里的人睡得很沉,縮成一團,額頭抵著她胸前的柔軟,手指攥著她上衣的下擺。
雨打在落地窗上,像指尖不規則得敲著玻璃。
…
“你跟我走。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好。“
是因為她嗎?
…
你真的了解她嗎?
…
薛意被問住了。思索著,目光不覺柔軟下來。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打翻了很多牛奶。
那件事不是她的錯。所以我讓她走。
她說她不走。
她說,如果她走了,那些臟活累活就全得我一個人干了,那多累呀。
薛意疲憊地笑了一下。
所以她想,不如兩個人一起。
雨聲安靜下來。一如柳靈溪當時凝滯的神色。
薛意抬頭望她。望著她手腕上的那塊表。
“你呢?”
“你打翻的牛奶,你有留下來,陪我一起擦么?”
…
滴答。滴答。
時間在表盤上慢悠悠地,周而復始地走下去。
人的相遇與分離,不都是一回事嗎?
薛意低下頭,給呼呼大睡的女孩掖了掖被角。
閉上眼,輕輕落下一個吻。
又吻一下。從額頭滑到眉心。
曲悠悠的睫毛顫了顫。
第叁個吻落在鼻尖。
曲悠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沒聚焦。
…怎么了?
薛意望入她的眼里,目光如水一般。
她沒有回答。俯身,吻住悠悠的唇。
一時新鮮也好,心血來潮也好,她也想一晌貪歡。貪圖這一點純粹的,平凡的歡愉。
薛意坦蕩地吻她,領著她的手,解開自己的衣衫。
“薛意..“曲悠悠逐漸清醒過來,茫然又乖順地由著她引導自己。
“嗯。“
然后她們在窗前的地毯上,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