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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娘子怕林芝露財,立馬瞪了張嬸子一眼:“你這婆子,關你什么事?”
“這話說的,又關你啥事?”張嬸子翻了個白眼,懟道。
“就是幾柄刀具罷了。”林芝眼見兩人即將要爭吵起來,趕忙笑著打開匣子,從中取出一柄砍骨刀來:“你們瞧瞧這刀,多鋒利!我想尋這般的好刀許久了,一直沒尋著,沒曾想如今竟是直接落入手中——”
她把刀夸得天花亂墜,街坊們卻聽得興致缺缺,不過是幾把刀,至于這么得意?
沒等眾人散開,隔壁東記飯館的袁掌柜也聽到動靜,從鋪里走了出來。他遠遠看了一眼,頓時面色微變,趕忙擠進人群,雙目直勾勾地盯著那柄砍骨刀。
看著看著,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手也微微發顫:“老天爺,這是康大師的手藝?”
張嬸子耳朵尖,立馬問:“袁掌柜,這刀莫非有什么厲害來頭?”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康大師的作品。”袁掌柜手指輕輕拂過刀面,聲音發緊:“康大師的作品,光是一柄斬骨刀便要這個數字。”
他張開手掌,比了個數字。
街坊們驚呼:“五貫錢?一把菜刀這么貴?”
“什么五貫錢。”袁掌柜搖了搖頭,沉聲道:“康大師所做的斬骨刀,起碼五十貫起!”
驚呼聲頓時更大了。
連林芝也面露震驚,垂眸看向烏木匣子里的其余刀具。作為諸多刀具中價格相對低廉的斬骨刀,便要這個價格,那里面的刀具加起來,豈不是起碼得三百貫?
袁掌柜見諸人震驚,又道:“而且是有市無價,定做起碼需要半年起步,甚至還有等上兩三年才能拿到刀具的。”
街坊們聽著,剛剛還不以為然的情緒化作震驚和羨慕。不過刀具什么的,終究是大部分人用不上的,八卦幾句,諸人也是四散離開。
倒是
袁掌柜念念不舍地看了好幾眼,方才遺憾離開。
一家三口進了鋪子,方才長舒一口氣。宋嬌娘拿過林芝手里的烏木匣子,瞪著里面的刀具甚是震撼:“就這么幾把刀具……按袁掌柜的話語,起碼得三百貫?”
林森也覺得匪夷所思:“那往后芝姐兒在灶房里做活計,便是將一套房拿在手里?”
宋嬌娘聽到這里,捧著烏木匣子的手也在微微顫動,半響訥訥道:“崔廚娘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林芝聽到這里,也是默默點頭。她想了想,說道:“說起來,鐘官人幫了咱們不少忙,我想著登門道謝一二。”
“鐘官人到底也是評審之一,咱們送貴重之物恐對方也不愿意接受。”宋嬌娘想了想,笑道:“不如芝姐兒你做些吃食諸物,再登門致謝。”
林芝記下,接著又道:“還有崔廚娘那邊。在旁人眼里咱們的名額總歸是聚友樓給的,只是見面多少尷尬,便請人登門送禮物了表謝意罷。”
第105章
往后幾日,林芝便遣人去了一趟聚友樓,又親自去了一趟鐘官人府邸道謝。鐘官人娘子瞧著林芝年紀小,說話做事都一派有條理,拉著手歡喜得很。
等送走了人還念念不舍,到晚間便在鐘官人身邊夸她厲害,隨即話鋒一轉,便說起自家侄子:“我哥和我嫂子不得力,但豐哥兒卻是個好的。”
原是鐘官人亦是貧苦出身,夫婦倆都是農家出身。她跟著鐘官人發了家,也沒忘了娘家人,早早便把侄子接來自家讀書。
可惜哥嫂都是地地道道的種田人,提供不了多少助力。她有心幫,可她也靠著郎君生活,亦要看公婆臉色,養侄子也不好一直吃自家用自家的。
她見著林芝,又曉得她無兄弟姐妹后頓時起了心思:“豐哥兒要相貌有相貌,還是個能讀書的,只差尋一房頗有家資的婦人,往后鉆心讀書。”
鐘官人聞言,無語:“你想得美嘞,我聽果頭說林廚已定下婚事。”
他家娘子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郁悶得很:“唉……”
鐘官人斜眼看她:“你就別想這些了,這般的好女要是沒婚事,那介紹親事的媒婆能把她家的門檻都踏破。”
瞧娘子悶悶不樂,他又笑道:“就只是供豐哥兒讀書而已,我又不是拿不出這筆錢。待到豐哥兒考上進士,多的是榜下捉婿的,到時候隨你挑!”
正如鐘官人所說,打從出了元宵節以后,登門介紹親事的媒婆險些將林芝家的門檻給踏破。
直到出了三月新鋪開張,鋪里日漸忙活起來,宋嬌娘實在無心搭理,晾出自家的要求來以后,登門的媒人方才人才漸漸少了。
可斷斷續續的,也有人登門造訪。
宋嬌娘從起初的歡喜,到沉默,再到嫌棄,最后拉著余娘子吐槽:“什么臟的臭的都介紹!前面好歹還是些秀才小吏啥的,后頭直接拉著人送到咱們家來,說什么到我家當學徒,拜我當干娘,往后入贅我們家——呸,這不就是想白嫖學我家的廚藝嗎?”
“還有那個王廚,更是不要臉。”
“還在比賽時,便拿著我女兒的方子去參賽,轉頭又巴巴地登門求娶——”
宋嬌娘啐了一口:“沒當場給他兩耳刮子,叫他趕緊滾,那都是我有氣度。”
余娘子聽得花枝亂顫,同時還怪同情的,沒辦法如林芝這般有手藝,還沒有兄弟的姐兒,那真真是人人眼里的一塊肥肉,凡是路過的都想啃上一口。
余娘子捫心自問,若是她自己有那沒成親的兒子侄兒,說不得也會動了心思——還好,她沒有。
故而余娘子方才有心思,跟宋嬌娘細細分析那幫媒婆給介紹的人選,沒少幫宋嬌娘尋摸出問題來。
宋嬌娘看著心煩:“最可氣的是我好不容易挑出兩個俊的,結果芝姐兒瞧都不瞧一眼,說起來便是人面上一層皮,哪曉得里頭是什么模樣,還說那些男的都是沒出息的,就光想著啃娘子,保不準往后拿著我家的錢,去外面養小的。”
林芝說得刻薄,宋嬌娘抱怨兩句,回頭又覺得是這么回事。就在席府那等家生子里,上上下下都是認識的人,還有男人打老婆,拿錢在外面喝酒,甚至在外面養個小的。
有些還是在老太太乃至娘子身邊有頭有臉的人物,暗地里哭哭啼啼,到跟前伺候時還堆著笑臉,只敢拿趣事來逗樂,不敢提自家那些糟心事。
余娘子張了張嘴,心情復雜得很。半響她才悄聲道:“其實芝姐兒說的也是,就鄭掌柜……”
宋嬌娘嘆了口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