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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餅是紅的?”魏廚眉頭緊鎖,重復著林芝的話語。半響他抬眸看向林芝,忽地問道:“林廚,您有想法了?”
此話一出,丘官人也投來期待的目光。他之前問過飲食行的行首,可那些人都是名鋪出身,擅長做羊肉、鹿肉這些珍味,提到豬雜湯就搖頭。
可林芝記出身不同,聽說他們剛到汴京時連錢都快花光,是從底層做起來的,說不定真能知道答案。
越是如此,越有可能!
丘官人滿眼期待,起身拱手道:“林廚,還望林廚幫我圓夢!”
丘官人起身拱手,語氣懇切:“林廚,還望你幫我圓了這個夢!”
“丘官人不必多禮,我也只是猜測,不一定對?!绷种ミB忙擺手,而后坦然道:“我的確有個想法?!?
頓了頓,林芝說道:“丘官人在找的或許是血面。”
丘官人和魏廚同時驚呼:“血面?”
別說丘官人,就是魏廚也是頭一回聽說。他難掩心中好奇,激動地詢問道:“林廚,這血面是何物?”
“便是用豬血和的面?!绷种ド焓种赶蚰嵌逊旁谂枥?,尚未使用的豬血,溫聲答道。
“用豬血和面?”魏廚覺得自己今日簡直變成了牙牙學語的孩童,恨不得林廚說一句,他重復一句。
林芝點了點頭,轉身又向丘官人說明一件事:“得先與官人說一聲,若是要索餅色澤鮮紅,那得先蒸后嗮,方才能讓其色澤紅亮,若是直接煮制,那索餅的顏色是黑的?!?
“丘官人,您看——”
“我盼了數年,時下只想見見幼年時吃到的那碗吃食……還請林廚盡管制作!”丘官人沒有任何猶豫,回答道。
林芝苦惱道:“不是我不愿意制作,而是我鋪里還有事兒,加上這面先蒸后曬需要三四日時間方才能夠完成,也不能一直呆在您府里?!?
丘官人不覺得這是何難事,直言道:“林廚盡管按您的時間來,到時制作完成,再使人來通報一聲,我親自到您鋪里品嘗?!?
林芝應下這事,不過也沒忘了院里制作的人:“咱們先坐下等等,說不得之中亦有味道相仿者?!?
遺憾的是,直到最后一名廚人上臺來丘官人也沒尋到那記憶里的味道,最后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林芝身上。
第119章
林芝和沈硯剛回到鋪里,林森和宋嬌娘就急忙迎上來,手里還拎著一塊沾著紅色血跡的抹布:“好端端的,剛剛怎有人送了一大桶豬血來,還有好些豬雜豬肉?你們不是去丘官人家看熱鬧了嗎?”
剛剛幾名陌生差役將兩缸子豬血、豬雜和豬肉送來時,可把夫婦倆嚇了一跳。
尤其是那缸子豬血真真是腥氣沖天,弄得搬運的伙計都一驚一乍,不小心灑了一些在外頭,教兩人還跟在后頭收拾殘局。
林芝把丘府里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連林森夫婦都聽糊涂了。
兩人對視一眼,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用豬血和面做索餅?這做出來能好吃?”
聲音大的,林芝都聽得清清楚楚。她哭笑不得:“爹娘,你們等著瞧就是!”
說罷,她轉身進了灶房。林芝先吩咐幫廚們將送來的豬雜處理干凈,準備稍后進行鹵制,而自己則趁著豬血尚且新鮮時,先把豬血面給做出來。
她先舀了一勺豬血倒進盆里,加了些蔥姜水攪勻備用,又取來面粉堆在案板上,中間挖了個窩,倒入少許調好的豬血水。
像尋常揉面那樣,雙手溫柔出力,將面粉和豬血水糅合在一起,直到面團光滑,色澤鮮亮紅潤為止,再蓋上毛巾讓面團松弛片刻。
等面團松夠了勁,林芝才拿起搟面杖,將面團搟成薄面皮,再反復折疊,最后用大擺刀切成極細的索餅。
沈硯和林森夫婦看著那團玫紅色的面團,又驚又疑:“這就好了?”
不怪他們疑惑,到這里為止制作過程都甚是簡單,與尋常的面團制作無甚區別,很難想象這索餅能好吃到讓丘官人惦記幾十年。
林芝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有一些準備工作沒做呢。”
三人這才齊齊松了口氣,若是這么簡單就完成,倒讓他們覺得不踏實。
林芝沒注意他們的神色變化,轉頭問了一句:“你們要不要嘗一碗?現在下鍋煮也成,就是口感和顏色有點不一樣。”
三人瞅著那紅通通的索餅,心里都有點犯怵,半天才陸續點頭。
雖然剛剛芝姐兒揉面時的沖天血氣,然后豬血與面粉混合時攤開的血腥色,教人瞧著甚是膈應,但這到底是芝姐兒做的吃食,應該不會難吃的吧?
“……應該不會難吃吧?”等宋嬌娘回過神,方才發現自己竟是說出了口,趕忙抬手捂住嘴。
“不難吃的,娘您不也吃過豬血腸嗎?都是血制品,味道也差不多,就是頭一回吃可能會有點不習慣?!?
林芝一邊解釋,一邊取了一塊豬油。她把豬油放掌心里搓化,隨即伸手把豬血索餅翻拌均勻,讓每根索餅都裹上一層薄薄的油膜,再放進蒸籠,等水沸了上鍋蒸,說要蒸兩盞茶的功夫。
“這樣蒸出來的豬血面是朱紅色,待會兒我給你們直接煮的,顏色就要差一點,深褐色甚至有點灰黑?!?
林芝說完,也不管蒸籠里的索餅,轉身琢磨起配料來。
按丘官人的說法,當年那碗湯餅應該是碗底放些基礎的調味,再澆上一勺豬骨濃湯,放入豬血索餅,再在上面碼上各色鹵豬雜。
可自家今日嘗鮮,也不必等那么久的鹵豬雜,林芝想了想,索性取了點洗干凈的豬雜,先用鹽、雞粉、胡椒粉腌了腌。
緊接著林芝兩邊一起操作,一邊灶臺燒著油,準備炒豬雜,而另一邊則燒上水,把剛切好的豬血索餅下了鍋。
等索餅煮透,撈出來過了涼水瀝干,盛在盤里,再舀上一大勺剛炒好的蔥香豬雜,一碗豬雜拌餅就成了。
“不是說湯餅嗎?”沈硯奇道。
“丘官人用的湯餅,要是我沒想錯的話所用豬雜是經過鹵制的,現在做起來起碼也得要個一個時辰?!绷种バχf道,“咱們自個兒嘗嘗味,炒個豬雜拿來拌餅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