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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中國社科院考古所安陽工作隊:《1980—1982年安陽苗圃北地遺址發(fā)掘簡報》， 《考古》1986年第2期。以下凡該遺址考古的基本信息、數(shù)據(jù)及圖片，未注 明出處的，皆出自該文，不再詳注。

2 張亞初：《從商周八卦數(shù)字符號談筮法的幾個問題》，《考古》1981年第2期。

3 晁福林在《商代易卦筮法初探》中解為豐卦，不知是否筆誤，《考古與文物》 1997年第5期。

4 肖楠：《安陽殷墟發(fā)現(xiàn)“易卦”卜甲》，《考古》1989年第1期。

5 孔穎達解釋為：“窒，塞也。惕，懼也。”

6《漢書o地理志》說，蕩陰縣“有美里城，西伯所拘也”，漢代蕩陰就是后世 的湯陰。

7 王弼對“習(xí)”的解釋是“謂便習(xí)之”，意為熟能生巧。孔穎達正義借鑒了《彖 辭傳》，認為是重疊的險阻：“謂上下俱坎，是重疊有險，險之重疊，乃成險 之用也。”這種解釋比王弼的更合理。

8 王弼對“枕”字的注是“枝而不安之謂也”，即緊張得手足無措之狀。

9 王弼注“坎不盈”意為“險不盡矣”；“祗”意為“辭也”。

10孔穎達正義對“行有尚”的解釋是“以此行險，事可尊尚，故云’行有尚‘也”。 高亨認為，“維心”當(dāng)作“維之”，意思是“捉得敵方俘虜，用繩縛之，殺之

以享祀鬼神，故曰有孚維之享”。但商人用俘心獻祭很常見，在艮卦九三爻 中有更詳細的記錄。參見高亨《周易古經(jīng)今注》，第242頁。

11《左傳o襄公三十一年》:“紂囚文王七年，諸侯皆從之囚，紂于是乎懼而歸之。”

12 “級”，孔穎達的解釋是“祭服也”，即祭祀時專用的服裝。

13 “說”，孔穎達解釋為“喜說”，就是喜悅。

14孔穎達對“有言不信”的解釋是“若巧言能辭，人所不信”，這是把“言” 理解成花言巧語，難以取得別人信任。此說可備參考。

15王弼對“碩果不食”的注：“處卦之終，獨全不落，故果至于碩而不見食也。”

16《左傳o成公十一年》。蘇國在溫地，是現(xiàn)在的河南焦作一帶，這里接近殷商 腹地，蘇國可能在紂王時期比較受重視。

17《易經(jīng)o家人》。意為“王讓周昌在殷都安置了家宅”。

18《易經(jīng)o粹》及《易經(jīng)o渙》。意為“王讓周昌在殷都安置了祖廟”。

19《易經(jīng)o晉》。孔穎達正義：“介者，大也。”

第二十章 翦商與《易經(jīng)》的世界觀

《易經(jīng)》記載的獵俘和人祭完全超出了后人的想象，那么，周昌 為什么記錄這些？難道他就是想要寫一本日記或者回憶錄？

卦爻辭紛繁雜亂的現(xiàn)象背后，其實是周昌對世界運行規(guī)律的探索， 通過卦象排列組合的變化，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有的世界秩序不是永恒的，而 是可以改變的。尤為重要的是，商朝的統(tǒng)治也是如此。

在講述這些之前，我們先要講一講《易經(jīng)》最基本的原理：陰陽、 卦象、卦辭和爻辭。

易卦占算傳承自商人

上古時代，人們曾發(fā)明一種用草或竹子的小棍來算數(shù)的方法：把 它們在地上擺放成不同的形狀，用以代表不同的數(shù)字，然后進行計算， 有點類似后世的算盤。用來計數(shù)的竹棍，叫“策”或“籌”，比如， 流傳下來的古語中就有“運籌”和“策劃”等。

當(dāng)積累了一定的算數(shù)知識，古人發(fā)現(xiàn)，數(shù)字雖然有很多，但都可 以被分為奇數(shù)和偶數(shù)兩大類。這恰好和日常生活里的“陰” “陽”觀 念搭配:太陽曬到的地方是陽，曬不到的就是陰;奇數(shù)是陽，偶數(shù)是陰。 然后，有天地、山水、男女、雌雄、上下……幾乎所有的事物，都可 以分為陰性和陽性。

這是早期人類發(fā)展出的一種簡單歸納思維，甚至直到現(xiàn)代，有些 語言的名詞還會分成陰陽兩性，比如法語和俄語。而初步的算命理論 就是將用草棍運算出的數(shù)字歸納成陰或者陽，以代表世間不同的事物， 乃至命運的吉兇。

用甲骨預(yù)測，稱為“卜”；用草棍預(yù)測，則稱為“筮”。“筮二 上 面的“竹”字頭代表占算用的草（竹）棍，下面的“巫”字表示只有 溝通鬼神的巫師才有占算能力。

據(jù)說，半人半神的伏羲最先畫出“八卦”，然后，由周昌在被商紂 囚禁美里期間把八卦推演成了六十四卦。所謂:“其囚美里，蓋益《易》 之八卦為六十四卦。”但司馬遷這里用的是“蓋”字，表示不太確定。

先說最古老的所謂伏羲“八卦”。有四對卦,分別是乾和坤，坎和離， 震和艮，巽和兌;各有代表圖案,被稱為“卦象”，由三根表示陰陽的“爻” 組成，一根直線代表陽爻，兩段半截的線代表陰爻。

乾三坤三

坎笠離三

震三艮三

巽三兌三

東周時的學(xué)者說，這是宇宙間的八大元素：乾代表天，坤代表地; 坎代表水，離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風(fēng)，兌代表澤（沼澤）o （《周易正義o說卦卷九》）至于伏羲或者周昌時代的人是不是這么理解的， 就不好說了。

再來說六十四卦。卦象由兩個八卦上下重疊組成，一共有六十四 種，都有六個爻。假如是兩個八卦的乾疊加，就仍叫乾卦，以此類推。 但不一樣的八卦互相疊加，就需要起新的卦名了，比如，震下坎上， 叫屯卦，卦象是h；坎下艮上，叫蒙卦，卦象是鬢。

用草棍占算的陰陽八卦體系，和華北地區(qū)自龍山時代以來的甲骨 占卜體系，是分庭抗禮的關(guān)系，很難說哪一種出現(xiàn)得更早，因為甲骨 容易保存下來，但草棍占算不容易留下遺物。

到了商朝的殷都時期，有些占卜師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甲骨上刻字，所 以他們也會把用草棍占算出來的數(shù)字刻到甲骨上。而三個數(shù)字組成的 刻辭在殷墟前期武丁王的時代就有了，比周昌要早二百年。它是三個 數(shù)字重疊，比如“六六六”，這三個偶數(shù)代表三個陰爻，便是八卦中 的坤卦。

到殷商中后期，出現(xiàn)了六個數(shù)字的甲骨刻辭，時代也比周昌早一 些。比如，"六七，i九六對應(yīng)“陰陽陰陽陰陰”，這便是《易經(jīng)》 中的蹇卦。從這可見，六十四卦的基本原理并不是文王發(fā)明的。

關(guān)于竹草棍如何被用于六十四卦算命，最早的記載來自春秋戰(zhàn)國 之交的《易傳系辭》：按照特定的流程，將五十根草棍用兩只手拆 分若干次，最后剩在手里的數(shù)量就是得到的數(shù)字，它的奇、偶就是陰、 陽，這算第一個爻；如此反復(fù)演算六次，就得到六個爻，也就是一個 完整的卦。這種擺列陰陽爻的順序，必須從下往上，不能顛倒。

當(dāng)然，《易傳系辭》這個記載已經(jīng)比周昌的時代晚了五百多年， 至于周昌到底是不是這么占算的，也無法確定。

上面所述便是六十四卦卦象的來歷，那么，六十四卦的卦名，諸 如乾、坤、屯、蒙等，又是什么時候產(chǎn)生的呢？商代的甲骨文里沒有 發(fā)現(xiàn)卦名，它們首次出現(xiàn)是在《易經(jīng)》里。所以，也許的確是周文王 命名的，至少目前還沒有反面的證據(jù)。

比起古老的甲骨占卜，用草棍推演更容易，所以文王被囚禁在美 里監(jiān)獄的時候，可以因陋就簡進行六十四卦占算。而為了讓這套占算 體系更適合自己的需要，他又總結(jié)和編寫了卦辭和爻辭，由此形成了 《易經(jīng)》的基本內(nèi)容。

但這還不是文王周昌青睞六十四卦體系的根本原因。

文王寫作卦辭和爻辭

六十四卦的每個卦都有一條簡短的解說詞，這被稱為“卦辭”； 相對的，卦里的每個爻也都有一條“爻辭”。概而言之，《易經(jīng)》是由 六十四卦的卦名、卦象、卦辭和爻辭組成的。

唐代給《周易》做注的孔穎達說，最早是伏羲畫出了八卦，后來 有人（不知道是誰）把八卦重疊成六十四卦,可以涵蓋各種“天地變化, 人事吉兇”；再后來，周文王寫了卦辭和爻辭，來解釋每個爻和卦的 吉兇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