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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給排查帶來了一些麻煩。
經過了海量的人員排查,最終偵查員把目標鎖定在一個無業男青年吳俊身上。他住在一個胡同里,在事發前一天,也就是1月27日上午,黃啟生主動撥通了胡同口的電話,找了這個吳俊。兩個人在電話里說了什么,胡同門衛大爺不知道,因為這個吳俊打電話的時候,一般都會背著人,小聲說話。
搶奪:搶奪罪和搶劫罪不同。其一,搶奪罪具體表現為乘人不備,奪取他人財物,是以不對他人人身使用暴力或者脅迫的方法為前提的。如使用了暴力或者脅迫的方法,奪取他人的財物,則構成搶劫罪。其二,搶奪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或者情節嚴重(如導致他人重傷、導致他人自殺)的,才構成犯罪。數額不大,或者沒有其他嚴重情節的,不構成犯罪。
之所以懷疑這個吳俊,是因為他從事盜竊、搶奪 搶奪:搶奪罪和搶劫罪不同。其一,搶奪罪具體表現為乘人不備,奪取他人財物,是以不對他人人身使用暴力或者脅迫的方法為前提的。如使用了暴力或者脅迫的方法,奪取他人的財物,則構成搶劫罪。其二,搶奪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或者情節嚴重(如導致他人重傷、導致他人自殺)的,才構成犯罪。數額不大,或者沒有其他嚴重情節的,不構成犯罪。等諸多違法行為,被治安處罰過很多次。曾經有一次,一名賣淫女在賣淫的時候被抓了現行,同時被抓獲的,還有在門口把風的吳俊。也就是說,雖然不是很確鑿,但有跡象顯示這個吳俊可能在某個組織賣淫團伙里供職。
可惜的是,這個吳俊是個不知道多少次“進宮”的“老油條”了。所以這次被警方叫來問話,態度非常囂張。他說自己和黃啟生聯系,是因為他從黃啟生那里買了一條煙,當時沒貨,后來進貨了,黃啟生就給他打電話去拿,可他還沒去拿呢,黃啟生就出事了。這一說辭,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而且警方其實沒有掌握任何證據。
接下來的時間,石大隊派出他們探組的兩名民警,24小時跟蹤吳俊。因為如果兇手真的是吳俊帶的賣淫女,那么出了這事情之后,有可能會聯系吳俊,請求吳俊幫助她們逃脫。但不知道是吳俊太狡猾發現了跟蹤民警,還是這兩個賣淫女壓根兒就沒再找過吳俊,總之吳俊這條線索還是石沉大海了。
當地警方沒有放棄偵查,集合刑警支隊、分局刑警大隊和轄區派出所的警力,派出專門人員不僅對指紋、電話聯系人進行了更深一步的排查,還分出兩組人針對黃啟生生前接觸的人員以及案發現場附近的人員進行了調查訪問。
黃啟生干的畢竟是違法的勾當,所以對他生前接觸人員的調查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可以說步步維艱,但公安部門不畏困難、層層解除阻礙,調查了大量人員,還順勢打掉了四五個銷贓的團伙。可是,一直沒有找出這個黃啟生是聯系什么人來招妓的。
針對案發現場附近人員的調查就更難了。案發現場位于市區和郊區的接合部,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尤其是從事賣淫活動的“龜公”“小姐”不計其數。而且黃啟生是晚上10點帶人進入旅社,賣淫女是凌晨時分離開旅社的,這種時候大部分人都在家里睡覺,要想在現場周圍找出目擊者,可謂大海撈針。
公安部門甚至還找出了很多“線人”,希望能從他們這里打聽到一些傳言。畢竟是鬧出人命的大事,如果有人知情,說了出來,那么在這些人的“圈內”肯定會有所反映。
然而,上述的工作做得很全面、細致,卻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兩名犯罪嫌疑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消失了。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努力,這起案件依然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也只能暫且擱置了。
“所以,煙灰缸上的哪個指紋是金苗的?”聽到這里,顧紅星又忍不住問道,“是汗液指紋呢,還是潛血指紋?”
“我們的技術員今天下午是拿著你們提供的照片,和從事賣淫的前科人員的指紋卡進行比對的。”技術大隊長說,“你們知道,這工作量很大,不可能一下午就完成。但是我們的技術員在比對的時候,開玩笑說,怎么湖濱旅社的案子,又要來一遍嗎?玩笑話一說,給大家都提了個醒,一名對湖濱旅社案件現場指紋比較熟悉的技術員就拿過你們提供的指紋照片來看,這一看就覺得不對勁,于是趕緊調出現場指紋來比對,一比對,就比對上了。哦,金苗的指紋是汗液指紋。”
“為什么煙灰缸上既有汗液指紋,又有潛血指紋?”馮凱問。
“從原理上說,汗液指紋是手上沒有沾血,而潛血指紋是手上沾血了。”技術大隊長說,“這個指紋現象可以說明行兇的先后順序。我們分析,金苗應該是先動手的那個,另一個賣淫女從金苗手里拿過煙灰缸繼續砸的時候,手上沾了血。金苗行兇的時候,死者還沒有流血,所以手上沒沾血,而另一個人行兇的時候,造成了大量流血,也就是說,死者頭上的十幾處創口應該都是另一個人形成的。另一個人,應該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看來另一個賣淫女的身份仍然是個謎。”顧紅星說,“鞋廠的秘書說,金苗在鞋廠的時候,就有一個同鄉小姐妹總是去找她。我們都懷疑是不是這個小姐妹拉金苗下的水。那么,另一個嫌疑人,會不會就是這個同鄉小姐妹呢?唉,即便是,也不好查,因為鞋廠的人都沒見過她長啥樣。”
“是不是同鄉小姐妹,這個確實無法推斷。”技術大隊長說,“既然是給客人提供服務,很有可能是由這個客人直接來點小姐,不一定是賣淫女自由組合。”
技術大隊長一邊說著,一邊翻動著幻燈片。說到這里的時候,恰好幻燈片上是一張潛血指紋被顯現出來之后的特寫,因為放大了很多倍,所以紋線和特征點從幻燈片里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你們這個幻燈片好清楚啊。”馮凱說道。
“等會兒。”顧紅星阻止了技術大隊長繼續翻動幻燈片,從口袋里又拿出了幾張照片,說,“這是我們那起案件犯罪嫌疑人的指紋照片,因為我覺得嫌疑人不一定是廣州的,所以之前沒拿出來給你們,但你們看,它是不是和這個潛血指紋很像?”
這一說,激動的不只是馮凱,技術大隊長也興奮了起來,他連忙接過了顧紅星手里的照片,皺著眉頭仔細看了起來。
“右手環指的最清楚,簡直一模一樣。”技術大隊長說,“對!就是她!就是她!”
“啊?你是說,煙灰缸上同時出現的兩個人的指紋,在捕獸夾上又同時出現了?”馮凱這才反應過來。
顧紅星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就沒話說了,這案子就更清晰了。”馮凱恍然大悟,主動開始還原案件過程,“金苗和她的同鄉小姐妹——我們暫時用小a來稱呼她——一起來到廣州打工。金苗在鞋廠里做工,小a去賣淫。經過一年多,金苗發現鞋廠工資并不高,在小a的反復勸說下,也加入了賣淫的隊伍。今年1月27日,她們接到了這一單生意,兩個人同時服務黃啟生。在服務結束后,金苗和小a被黃啟生包里的大量現金所誘惑,想要偷走現金,卻被黃啟生發現了,兩人殺死了黃啟生,攜帶現金逃離現場,于今年過年之前返回了我們龍番。金苗在龍番租住了一個房子,準備和丈夫離婚,然后洗白自己的身份,用1萬元贓款開個小賣部謀生。唉,這個金苗怎么就把路走歪了呢,和我們之前了解到的人設不一樣啊。”
“人設是什么?”石大隊問。
“啊,就是人物性格、行事作風。”馮凱解釋道,“金苗村子里的人都說,她是個善良、孝順又能吃苦的女人。”
“這很正常,人都有很多面嘛。確實有很多從事賣淫的賣淫女回到家鄉后,洗白了自己,沒有人能看出她以前做過這樣的營生。”石大隊說,“欸,你說的‘洗白’這個詞兒還真恰當。”
“金苗回去后,應該和這個同鄉小姐妹、賣淫姐妹花小a還保持著聯系。”馮凱說,“4月6日那天晚上,她們倆又見面了,但不知道是因為分贓不均,又或是為了洗白身份,還是因為別的什么事情,小a殺死了金苗,點燃了犯罪現場。畢竟金苗葬身火海,就沒人知道小a以前干過什么事、犯過什么罪了。”
“是的,我們一開始的分析,都是正確的,這是一起因為糾紛或者隱秘關系而引起的殺人。”顧紅星說,“不然沒有辦法解釋兇手為什么不帶走現場的存單和金苗手上的金手鐲了。”
“因為小a對錢不感興趣啊,她賣淫時間更長,下手更狠辣,她可能比金苗還有錢!”馮凱說。
“沒有想到殺死金苗的,居然是一個女人。”顧紅星說,“捕獸夾,她操縱得動嗎?”
“沒問題。”馮凱說,“只要知道機簧的所在,小孩子都能操作。”
“嗯,這兩個案子,有一些相似點,至少作案手法和襲擊部位相似。”顧紅星說,“很有可能是你說的這個什么小,小a,殺過一個人后,知道打頭部是最容易殺死人的方法,所以她選擇了用捕獸夾來夾金苗的頭部。”
“是啊,只是她不知道,黃啟生實際上是腦動脈畸形死亡的。”技術大隊長說,“如果黃啟生沒有這個病,也許就是昏迷一陣就好了,或許連昏迷都不會。”
“沒有想到,我們兩地警方合作,居然把兩起案件都推進了這么大一步。”石大隊興奮道,“如果我們有什么辦法來找出這個小a的身份,一破就是兩起命案啊。”
“所以,有什么辦法嗎?”馮凱追問道。
“這,我們暫時還沒什么好辦法。”石大隊說,“案發后,我們真的做了非常多的工作,沒有任何線索能指向這個小a。”
“我也做了很多工作。”馮凱說,“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個小姐妹,不是金苗的同鄉小姐妹。她們村,甚至她們鎮子,我都查好多遍了,沒有這樣的人。”
“如果我們不搞清楚小a的身份,那么這一步重大突破也就沒有什么意義了。”技術大隊長嘆道。
馮凱給嫌疑人起的代號,居然這么好用,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用了起來。
“別急,我們捋一捋。”馮凱說,“先不管小a是不是我們龍番人,既然金苗是獨自一人離家出門的,那么她是通過什么方式認識這個小a的呢?大家能不能猜一下?總不會是網友吧。”
“網友?捕魚的?”顧紅星努力地把這個詞和捕獸夾聯系在一起。
“你別打岔。”馮凱說,“我的意思是說,總不能隔空認識對吧?既然我可以排除兩個人一起從龍番出發的情況,那么她們究竟是在火車上認識的,還是到了廣州市才認識的?”
“嗯,這是一個思路。”石大隊說,“只可惜,她們1980年就來廣州了,現在就算去調查火車上的乘警,他們也不可能有什么印象了啊。”
“是啊……對了,我在想,她們來了,又沒錢,又沒認識的人,肯定急著找工作對吧。”馮凱說,“不知道這個金苗,是通過什么途徑去鞋廠應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