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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竹一腳踢開那魚頭,自己張口咬住半空中拋灑過來的香塔,“嘎嘣”咬碎。

白鶴也轉(zhuǎn)瞬收起兩只役妖,無奈道：“不要老是嚇?biāo)鼈儭！?

龍竹盤腿坐下：“條件反射。”

白鶴也袖中手指微動，一枚香塔精準(zhǔn)落入她掌心。

這枚香塔同“魚餌”不大一樣,其中蘊含的靈力更為醇厚。

龍竹從不遮掩情緒,見狀整個人支棱起來：“你專門給我做的嗎？”

白鶴也說：“……倒也不是專門。”

他嘴唇翕動，半晌還是解釋了一句：“喂魚用的飼料做起來很麻煩。”

桌案上那只長尾山雀扇著翅膀飛起來,似乎是埋怨龍竹這個舊主隨意遺棄它,沖著對方腦門撲過去。

龍竹被啄了兩下,須臾劈手奪過半空中的白色肥啾，好奇地將其搓長捏扁：“有意思,這也算是煉器嗎？”

白鶴也一道靈力打過去,使得可憐小鳥從龍竹魔爪中解脫出來：“沒灌多少靈力，禁不起你這樣蹂躪。”

“你好像會很多東西，”龍竹支著頭：“奇門之術(shù),煉器之術(shù)，還有……”

她的目光往下，心中想起此前看見的黑紋禁制。

白鶴也神色不變，將輪椅調(diào)轉(zhuǎn)了個方向，聲音平緩：“久居深山，就得多找些事情來做。”

“你沒出去過？”龍竹歪了歪頭，豎起一指：“是因為那個禁制的原因嗎？”

白鶴也語焉不詳：“算是吧。”

龍竹盯著對方：“欸……”

白鶴也心頭閃過一絲涼意，他敏銳且警惕地后一仰，輪椅無聲后退半尺：“怎么？”

龍竹突然伸手撩開他的道袍下擺。

“放肆！”白鶴也一掌劈向她手腕，卻被她反手扣住。

她箍住對方腳踝，臉上帶著純真無邪的好奇神色，將之往下一壓，按在草地之上。

白鶴也神色遽然一變，瞳孔驟縮，仿佛被雷劈過靈臺一般，驟然間攥緊扶手，手背青筋乍起，隱約可見青紫色的血管脈絡(luò)。

而驚異的是，在他腳尖接觸地面的那一刻，泥土溶解，宛若流沙，吞噬了他半個腳背。

龍竹立時松手，放任對方抽足，帶著泥沙，重新踩在輪椅踏面上。

“難怪你不能走路，”龍竹恍然大悟：“禁制接觸地面是什么感覺？”

白鶴也冷著臉：“不勞費心。”

“輪椅、屋子、棺材，”龍竹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這三樣?xùn)|西源自同一種特制木料，并不僅僅是怕禁制失控而為他設(shè)計的牢籠，還是為了防止他被吞沒進大地之中的護身盾牌。

龍竹抬起頭，見竹林上空，暮云如火。

她忽然開口：“我?guī)闳タ磦€東西。”

不等回應(yīng)，她一把將人從輪椅上抄起，打橫抱在懷中。

白鶴也完美的表情有過一秒的龜裂：“你——”

“你要是掉下去，我不負(fù)責(zé)從土里把你撈出來。”

她淡然威脅，繞過慌忙跑上來的榆生，縱身一躍，踏著樹梢一路往山巔掠去。

晚風(fēng)呼嘯，懷中人脊背緊繃，道袍廣袖翻飛如鶴翼，拂過臉頰時帶著一股熟悉的降真香味，卻再無法令人心靜。

鹿駁山山勢連綿，峰巒高聳。

在那山巔之處，有一棵虬曲的老松，橫枝亂節(jié)，屹立在高處睥睨眾生。

遠處恰逢黃昏日落，霞光暈染，云層間綺麗之態(tài)美不勝收。

龍竹三兩下就飛掠而至，她先將白鶴也擱在樹杈上，爾后才扶著樹干蹲在旁邊。

“好看嗎？”她突然興致勃勃地發(fā)問。

遠處群山如浪，落日沉入云海，余暉將兩人臉龐都染上金紅色。

白鶴也怔了怔，緊攥的指節(jié)不自覺松開。

“為什么。”他低聲問。

龍竹抱著膝蓋，望向云海之間的那處耀目霞光，喃喃：“因為很好看。”

山風(fēng)拂過耳畔，將她一頭微亂的發(fā)絲捋得更不成樣子。

龍竹抬頭，感受著這股涼爽的溫度，心思似已翻到九天之外。

她摸出偷藏的香塔掰成兩半，遞過去半塊：“嘗嘗？你做的。”

白鶴也盯著她掌心看了半晌，有些無語，但仍然伸手接過。

松風(fēng)過耳，遠處道觀鐘聲悠悠傳來。

他看著掌心半塊香塔碎屑：“世有九魈，壽與天齊，你明知道自己死不了，為什么還要想方設(shè)法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