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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訓導之后,鄭夫人上前為她系纓,然后小聲在她耳邊說:“阿喬,照顧好自己,千萬別受委屈,知道嗎?”
盛喬含淚點頭,然后伏上大哥的背,被哥哥一路背出了燕國公府,上了門前的厭翟車。
在她的喜駕之后,是燕國公府為她陪嫁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
因為今上只有一個公主,且還未出嫁,其余的郡主縣主也都不過是皇室旁支,燕國公府此次嫁女沒有什么比照,也不必非要比誰矮上一頭。
因此低調多年的燕國公府難得高調了一次,送出的陪嫁幾乎比先前的聘禮多了近三十抬,再加上奴仆婢婦,跟在送嫁隊伍后面,蜿蜒數里,整個延壽坊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燭籠引路,鼓樂齊鳴。
住在長安城的百姓自覺也都是有
見識的,可看到這盛大的場面還是驚得咋舌,“這這這……這盛小娘子的嫁妝有那么多啊?加起來得多少銀子啊。”
“比端陽侯的聘禮還多,乖乖,這排場可真是大啊……”
也有人將視線投向馬背上的徐肅年,“這端陽侯長得這么俊啊?這盛小娘子想必也是美若天仙了……”
“就算不美又如何,那畢竟是燕國公的小女兒,這樁婚事到底是誰高攀還說不上呢。”
……
燕國公嫁女,途中還會向圍觀看熱鬧的百姓撒錢拋珠,車馬走走停停,等到了端陽侯府時,盛喬握著喜扇的手指都生出了微微的汗意。
徐肅年下馬,親自請新娘下車。
車簾被人撩開,盛喬隔著一柄扇子,看不清眼前的徐肅年,卻能看到他伸過來的手。
修長,有力,那么熟悉,卻又那么陌生。
兩人雖然認識這么久了,卻還從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近過。
即便只是牽一下手。
盛喬不由得有些緊張,抿了下唇,然后伸手搭在徐肅年的掌心。
徐肅年看著女郎伸過來的纖細手指,不著痕跡地攥了攥。
徐肅年牽著盛喬一路跨過馬鞍,走過紅氈,在周圍賓客的聲聲道喜聲中,與她并肩走入端陽侯府。
第58章 夫妻你我已經是夫妻了
叩拜過天地和新郎的父母之后,兩人被簇擁著回到了正堂旁邊的新房。
新房同樣有人觀禮,在喜娘的唱賀聲中,行過卻扇禮,盛喬終于放下團扇,與徐肅年共飲合巹酒。
隨后,一對新人暫且分別,徐肅年去前面招待男客,至于后院的女客,則由丹寧長公主親自招待。
新娘盛喬勞累了一天,此時終于算能喘口氣了,帶著陪嫁的婢女回到了兩人日后的住處——主院嘉禾軒暫歇。
端陽侯府的布局和燕國公府沒什么兩樣,只不過這次主院居住的不再是她的爹娘,而是盛喬自己。
只是因著時間比較趕,整座侯府并沒有完全修繕完畢,不過其余的地方都可以日后慢慢修,兩人住的主院卻是半點不能馬虎的。
婚前徐肅年寫給盛喬的信里,一直在告訴她主院修繕的進度,甚至“嘉和”這個名字都是盛喬取的。
因此,盛喬雖然今天是第一次來這兒,但對她來說,這嘉禾軒并不算陌生,尤其她看到墻角的薔薇架的時候。
先前在丹寧長公主府,兩人在花園偷偷見面時,徐肅年看到她在摘薔薇花,便以為她喜歡,因此在院子里種了許多薔薇,只可惜他們的婚期太晚,現在已經過了薔薇開花的季節。
不過除了薔薇之外,還有一些比較應季的花樹,比如墻角的那幾棵盛放的秋海棠,正是嬌艷奪目的時候。
今日賓客眾多,徐肅年還要一會兒才會回來,盛喬沒急著進去,而且在院子里先逛了一圈。
琉璃和琥珀都是提前兩天過來的,對這院子里里外外都已經熟悉,此時一個去燒水,一個吩咐嘉禾軒的小廚房預備了一些吃食。
“小娘子,您餓不餓?”
琉璃來到盛喬身邊,問道:“奴婢叫人煮了一碗小餛飩,還有幾樣小菜,您要不要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今天一天盛喬都沒怎么吃東西,白天是因為怕出差錯太過緊張所以沒胃口,可現在所有的禮儀流程都走完了,盛喬其實早就餓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兩人晚上還要做那些事,盛喬就什么東西都吃不下了,畫本里看過的那些東西來來回回地浮現,盛喬總覺得自己如果吃了東西,到時候會被顛得吐出來。
糾結了半天,盛喬還是搖了搖頭,餓一頓不會怎么樣,可如果到時候真的在徐肅年身上吐出來,她會一輩子都不能見人的。
“還是不吃了,叫人撤下去罷。”
見她態度堅決,琉璃也不好再勸,說:“那奴婢伺候您去沐浴罷。”
大婚之禮都已經行完,按規矩新娘子已經可以沐浴了,可盛喬還頭帶著花冠,涂著濃妝,一身厚重的禮服也都齊齊整整地穿在身上。
琉璃怕她穿得累,想扶她到妝臺邊坐下,給她拆發卸妝,盛喬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卻說:“我的妝都花了,琉璃,你給我補一補罷。”
這大晚上的補什么妝,一會兒還要洞房花燭,該早些沐浴上床才是啊。
盛喬卻很有理由,說道:“我難得打扮的這么鄭重,又穿了這么好看的衣服,戴了這么好看的花冠,當然要讓徐肅年認認真真地看過之后再卸了。”
琉璃主要是擔心她這一身打扮歇也不敢歇,躺也不敢躺,聽了這話不由得有些發愁地問:“那您就這么坐著累不累啊?”
其實是很累的,盛喬頂著這個花冠,感覺脖子都要斷了,可一想到自己打扮了這么一整天,徐肅年根本沒有看上幾眼,她就覺得可惜。
于是她強忍著疲憊搖了搖頭,不一會兒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對琉璃說:“琉璃,你叫人也去告訴徐肅年一聲,不許他把新郎的喜服脫下來,剛才人那么多,又一直有扇子擋著,我根本還沒看清楚他今天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