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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其實他的過敏早就好了,只不過發作時太嚴重,就算痊愈了也留下了水痘一樣的小疙瘩,一直一直存在著。
他說:“我買的是雙程機票。”
“嗯。”紀延廷恢復鎮靜,語氣中沒什么情緒,“什么時候回去?”
“一周后。”
“這么趕?”
“工作忙。”
“那也是。”
氣氛溫馨得詭異,兩人像很久沒見面的老同學一樣客套寒暄。
紀延廷:“這些年海城變了很多。”
禾樂:“你要不要來送機?”
兩人同時開口,禾樂怔了怔,說嗯。
紀延廷說好,接著方才的話,“海城變了很多,明天我帶你看看。”
禾樂也說了好。
“你酒店離這里還挺遠的,別跑來跑去了,就在這里休息吧。起床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好。”
“那我先走了。”
禾樂喊住他,“這里不是離市區很遠嗎?”
“是有點距離。”紀延廷保守地回答。
禾樂撓了撓脖子,道:“跑來跑去挺麻煩的,你要不要,也在這里睡下。”
紀延廷怔忪,像生怕他改主意一樣立刻說了好。
浴室傳來潺潺水聲,禾樂懊悔地想怎么就一時嘴快問紀延廷要不要在這住了呢。
不對,再開一個房間難道是很困難的事情嗎,最近不是節假日附近也沒有活動,酒店總不該只剩這一間房間吧。
他拿起床頭的固話。
前臺:“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禾樂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前臺又喊了兩聲“客人?”
禾樂深吸一口氣,說:“麻煩再送一條被子上來。”
第43章
睡了一整天,現下睡意全無,禾樂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數羊。側過身,看向門縫亮起的橘黃色光,像條纖細的線——是紀延廷給他留的夜燈。盡管他說不用,他還是堅持亮著。
被子送上來的時候禾樂在門口接過,定在原地緩沖等下要跟紀延廷睡一起的事情,就在短暫的失神時間里紀延廷洗完澡出來,徑直接過鋪到沙發上。
“晚安。”紀延廷關上大燈,只剩一盞昏沉的落地燈。
兩人相隔薄薄的一面隔斷墻,足以隔絕呼吸與萬丈心事。他們都長大了,已經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睡在一塊兒了。更何況他是gay,紀延廷不是,那確實不應該睡在一起的。
紀延廷剛剛在生什么氣呢,是氣自己沒遵守承諾讓他在鐘樓傻等,還是氣沒跟他說一聲就一走了之。或許都有吧。紀延廷是把自己當成朋友的,為數不多的朋友,作為好朋友卻不告而別,他確實該生氣的。
禾樂覺得他變溫柔了,或許說成熟更為恰當,除了方才一瞬失態,他一直表現得像個從容不迫的成年人。
以往紀延廷生氣應該掐他的臉,或者弄亂他的頭發才對,適才他就只是瞳孔緊縮看向他,明明有許多話要說,有許多火要發,最后都歸于沉默。
紀延廷,現在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紀延廷,到底變了多少?
手臂隱隱發癢,禾樂摸黑起來,輕拉開門,鬼使神差地走到沙發旁。會客沙發很寬敞,但不算長,紀延廷一截腿掛在外面。這個睡覺姿勢應該不太好受的,但他卻睡得很安穩。睫毛低垂著,發出細微鼻息,嘴唇舒緩地平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