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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陳秋持垂落的手。
“嚇著你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問。
這下確實是嚇著了,他愣怔著,看陳秋持綻開笑顏,才顫抖著說:“對不起我不該……不該讓你冒這個險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狠狠將人摟進懷里。
聶逍凌亂的發絲蹭過臉頰,一陣長風吹過,顫顫巍巍的,是陳秋持心頭的余悸。
夜色似乎淡了些,陳秋持朝著車隊遠去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氣,晨霧升騰,算是道別。
第56章
一上樓,聶逍便翻過來調過去地檢查陳秋持,陳秋持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很淺地笑著,站在原地,任由擺布。
陳秋持看他撫摸著自己脖子上的瘀痕,氣急敗壞又難受得快哭了的臉,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沒事。沒受傷。”
“疼不疼?”
“不疼。這點兒傷不算什么,我沒那么嬌弱。”
聶逍一把將他按進懷里,沉默著抱了一陣子,又突然松開,像狗一樣在他身上嗅,然后三下五除二扒掉他的衣服,很嫌棄地扔進垃圾桶。
隨即近乎粗暴地打開衣柜,問:“一樣的,還有幾件?”
“兩件。”
“都扔了!”
陳秋持望著他炸毛的樣子,笑道:“好。”
洗完澡回來,陳秋持見他弓著背坐在床邊,十指插進發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他走過去,帶著沐浴后的水汽輕輕碰了碰聶逍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
聶逍搖頭:“后怕。我以為布控那么多天,只要他一出現,就一定會被抓到。結果沒想到他會混在人群里回來,真是快嚇死了。”
“都過去了,已經沒事了。”
“對不起啊。我真的沒想到他能——”
“聶逍!”陳秋持厲聲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以后不要再提這件事和這個人了,可以嗎?”
聶逍錯愕地看著他。
陳秋持垂下眼:“對我來說,這不是一件打了勝仗大快人心的事,別提了,好嗎?”
“我沒有——”他張了張嘴,放棄了辯解,“好,我知道了。我去洗澡。”
聽到衛生間的水聲,陳秋持才長舒一口氣。強烈的緊張感過后,是無窮無盡的疲憊,但這會兒睡不著,他的大腦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心臟卻像是沒商量好似的,自顧自地咚咚猛跳。他仰頭靠向床頭,閉著眼,靜靜等著它慢慢平復。
水聲停了。沒多久,一個人撲過來,濕漉漉的一顆腦袋枕在他身上,陳秋持抽了幾張紙巾,輕輕擦拭他的頭發,聶逍卻只是環住他的腰,一動不動,固執得可愛。
“對不起啊。”陳秋持低聲說,“我剛才語氣不好,我沒有那個意思。”
聶逍抬頭看他,目光了然,不用他解釋,也明白“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我懂。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己想保留或者想藏起來的部分,你不想提,咱們以后就都不提了。”
他把臉貼在陳秋持的肚子上,一說話,就像某種小動物在輕輕拱動。
“我比枕頭舒服么?”陳秋持問。
“這是我的島。”聶逍悶聲回答。
“那你是什么?船?”
“嗯。”他收緊手臂,“可以永遠停在你這兒嗎?”
陳秋持還沒來得及回答,肚子先他一步咕嚕嚕叫了幾聲,他沒忍住笑出聲:“你的島同意了。”
“餓啦?”聶逍問。
“嗯,沒吃晚飯。”
聶逍作勢要起身:“那我下去給你找點吃的。”
陳秋持拽住他的手腕:“不去了,我吃不下,睡覺吧。”
“餓著睡多難受啊,你等我。”
再回來時,他手里捏著一小杯酸奶,拆開勺子,舀了一勺遞到陳秋持嘴邊:“就吃一點兒,好嗎?”
陳秋持側過頭躲開:“自己喝就行了。”
“不行!”
“兩口就完事兒了,你這一丁點兒大的勺子得喝到哪年啊。”
“就不行。”
陳秋持無奈,只得張嘴,任由聶逍一勺一勺地喂。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精致地吃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