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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行的是往常一般的宮禮,說的是平靜如常的話語,可她因為前后經歷了生死大劫,這會兒再見著太后,不由得眼眶倏地泛紅,聲音也有些微微地顫抖:“老祖宗,剛才在里頭,沒嚇著您吧?”
太后本是在跟達春說話,卻是這么冷不丁地見著了寧瓷,驚得一時間瞪大了眼睛說不出半個字兒來,卻是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感嘆著一把抓住寧瓷的手,開心地暖聲道:“哎喲,寧瓷,哀家的心頭肉,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剛才沒撞見那刺客吧?”
寧瓷鼻頭一酸,搖了搖頭,她緊緊地握著太后的手,道:“沒有,老祖宗我很好,只是別讓您受驚了分毫?!闭f罷,她攙著太后坐上了萬壽輦,方才又道:“咱們快快回慈寧宮,我好幫老祖宗行幾針,去去驚。”
太后滿意地看著身邊的寧瓷,又對達春道:“你們都是哀家的身邊人兒,可不知怎么的,唯有這會兒看到寧瓷在身邊,哀家的這顆心吶,才能真正的踏實?!?
達春是宮里的大太監,他跟在太后身邊做事兒,已經快要四十年,是宮里最最忠心的人兒。太后信任他,卻在依賴上,似乎寧瓷要更勝一籌。
許是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達春對這種言辭并不在意,他反而笑著對寧瓷,道:“寧瓷公主的行針天下無雙,就算是太醫院那幫老家伙,也比不上分毫。這會兒寧瓷公主回來了,奴才也就放心了?!?
但寧瓷卻無法放心。
她這會兒全身心都在思索,到底該怎么跟老祖宗說嚴律的事兒。
剛才太和殿里發生的那一幕,無疑會讓老祖宗對嚴律更加信任,縱然自己在老祖宗的身邊也算是個重要的人,可自己的言辭,真的能撼動得了嚴律的地位嗎?
直到寧瓷將一套“北斗七星針”,一根根地為太后扎上,并細心地捻針,好緩解太后有些受了驚的心脈時,才堪堪拿定了主意。
卻在遲疑著要不要開口時,聽見太后不住地對她感嘆道:“當初,哀家隨皇帝去金陵南巡,做的最正確的事兒,便是在你和你姐姐雪煙這對雙生姐妹花中,選擇了你。”
一提及這事兒,恰好戳中了寧瓷心底掩藏的大秘密,一時間,她的心頭有些慌亂,口中所踟躕之事,從“嚴律打算謀權篡位”,變成了“我才是雪煙”。
可是,要不要開口說呢?
老祖宗這般信任自己,可自己卻欺騙了她整整四年,這……
耳邊,卻聽見老祖宗又繼續道:“哀家那會兒并不知道你會行針灸,只是想著,你活潑些,眼睛里總是透著清澈明媚,留在身邊,興趣是個能逗樂打趣的?!?
寧瓷的心頭倏地揪住了,天知道,她假替妹妹雨煙隨老祖宗回紫禁城,這一路,她學妹妹的活潑勁兒,學得有多累。
只聽老祖宗又道:“哎,四年前,自從咱們回宮后,你簡家遭遇了這么個滔天禍事后,你便越發像你姐姐雪煙了?!?
寧瓷心底里明白,是那會兒慘遭家門被滅,她不想再裝下去了。
所以,事到如今,我要不要跟老祖宗說真相?
“你姐姐是個聰明沉穩的,美目活絡,知書達理。哀家若是知道后來有這么個禍事,便將她也一并接來宮里了?!闭f到這兒,太后的眼眶倏地紅了。
寧瓷一瞬間捕捉到太后的情緒,她不待太后的鼻頭酸澀,便將一方錦帕,遞了過來,輕輕地擦去太后那剛剛有些濕潤的眼角,并安慰道:“天災人禍,這是誰都無法預測到的,老祖宗,您也別太難過了。我簡家上下這么多人,若是泉下有知,定會對老祖宗的這番掛念,磕頭謝恩的。”
“哀家能不難過嗎?”太后一把握住寧瓷的手,嘆聲道:“你本該是咱們大虞的太子妃,若非朝中那幫嘴碎的,你跟玄兒,也該大婚四年了。若是再深想一番,沒準哀家早就抱上皇曾孫了!現在可好,自從你成了玄兒的皇妹,他氣得扎根邊塞,也快四年不歸朝了?!?
提及這檔子事兒,寧瓷的臉驀地一紅,沒有接話。
“哎,對了!”太后忽而話題一轉,硬生生地抓緊了寧瓷的手,問:“哀家記得,并沒有下達懿旨給天寧寺讓你回來,你怎么這會子回宮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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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來了,我來了?。。?
最近工作忙到炸,今天全部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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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咱們寧瓷寶寶是怎么復仇虐渣的啦!
反派其實全都出來了,大家能猜中是誰嗎?
第6章
寧瓷怔怔地看著太后,遲疑也就一瞬間,便后退一步,對著她跪了下來。
“哎?寧瓷,你這是做什么?”太后微微起身,奈何身上尚有金針,一把沒撈住。
寧瓷深深地磕了個頭,方才道:“老祖宗,寧瓷每日都在佛前潛心抄經,不曾有半分懈怠。但這幾日,接連出了個怪事,寧瓷擔心若是不及時稟報老祖宗,恐會出現大亂……”
此言一出,太后不由得跟達春對望了一眼,方才緩緩道:“什么怪事?”
額頭抵著幽冷且生硬的地磚,卻讓寧瓷的心越發冷靜了幾許。
她大聲地道:“我接連三日,都夢見朝中有佞臣當道,此人勾結內外兵將,放火焚燒宮中內外,砍殺皇族中人,企圖……企圖謀權篡位!因夢境過于真實,且都是每日子時三刻出現,寧瓷著實惶恐,再也按捺不住,只得提前回宮,稟報老祖宗?!?
寧瓷沒有說全部,而是留了一半,她想看看太后的反應,再做后續應對。
畢竟,太后是個常年吃齋念佛的虔誠之人,尋常不論大事小事,都會先去佛堂燒香誦經一番。這會兒若是將神佛搬出來,再說得玄妙一些,沒準,讓太后相信的勝算也許會大一些。
至少,要比她說出自己是重生的,會更真實一些。
誰知,等待不過須臾之間,便聽見榻上傳來“哈哈哈”地大笑聲。
寧瓷一愣,太后這個反應,卻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不解地微微直起身子,望向太后的床榻,卻見太后笑得眼睛彎彎的,微微圓潤的臉龐也紅潤了起來。
只聽見太后笑問道:“莫非,你夢中出現的那個佞臣,便是今兒在太和殿相救皇帝的嚴律,嚴大人吧?!”
寧瓷心頭一沉,啞口無言。
太后笑得抹著眼淚,對達春道:“哀家前段時間就說了,她跟嚴律有緣吧?”
達春向來謹慎的臉龐,此時也出現了放松的笑意,他對太后,道:“太后向來料事如神,奴才早就佩服極了。”